于是,在这支行进的队伍中,出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坦克手们用绳子把自己的身体固定在座椅上,防止睡着后随着坦克的颠簸撞伤头部。
有的战士嘴里含着生姜,辣得眼泪直流。
有的战士互相抽耳光,一边抽一边喊着号子。
“一二一!不许睡!”“到了德州再睡!到了德州就是天堂!”
一辆坦克的履带断了。
车组人员跳下来抢修。但在拧螺丝的时候,修理工竟然直接跪在地上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扳手。
“起来!快起来!”
战友们哭着把他摇醒。
“车修不好了!弃车!上别的车!”
那名修理工看着自己心爱的坦克,看着那个陪伴了他几百公里的钢铁兄弟,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对不起……伙计,把你扔这儿了……”
他抹了一把眼泪,爬上了路过的友军坦克。
那辆孤独的59式坦克,静静地停在路边,像一座丰碑,注视着战友们继续向北狂奔。
距离德州还有五十公里。
时间:第三天下午四点。
只要再过几个小时,太阳就要落山了。而张合给出的最后期限,是日落之前。
“前面有河!桥断了!”
先头侦察车发回了令人绝望的消息。
这里是徒骇河的一条支流。河水不深,但淤泥很厚。原本的石桥被日军工兵炸断了,只剩下两截残墩。
“工兵呢?架桥车呢?”李云龙吼道。
“架桥车在后面!掉队了!至少还要两小时才能上来!”参谋长看了一眼手表,“师长,来不及了。等桥架好,天就黑了。德州的鬼子肯定跑了!”
李云龙看着那条并不宽的河,只有二十米。
但对于重达36吨的坦克来说,这就是天堑。如果陷进淤泥里,那就是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