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家在海外经营多年,资产规模庞大。”
“如果强行动手,他们很可能会狗急跳墙,将资金彻底转移出境,甚至引发金融动荡。”
“而且,曾老爷子在京城经营的人脉网络尚未完全摸清,贸然动手,容易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
顾敬兰明白了任正源和高层的顾虑,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江南反腐案,而是一场涉及高层政治博弈、经济安全、社会稳定的系统性战役。
“老领导的意思是?”顾敬兰试探着问道。
“压而不查,引蛇出洞。”任正源一字一句地说道,“对曾家明面上的企业和人员,保持高压态势,让他们感受到压力,逼他们动用更多的底牌,露出更多的破绽。”
“但对核心证据的收集,要更加隐蔽,更加深入。”
“尤其是他们在海外的资产流向、京城的关系网络,要摸得一清二楚。”
“等到时机成熟,证据确凿,再雷霆一击,一举摧毁其经济基础和政治根基,将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
“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极高的操作艺术。”顾敬兰赶紧应道:“江南那边,恐怕等不了太久。陈默同志还背着停职调查的处分,王泽远案悬而未决,舆论压力很大。”
“陈默同志的问题,”任正源接话说道,“江南省纪委的调查已经有了初步结论,他是被陷害的,照片是在被下药失去意识的情况下拍摄的。”
“这个结论,可以适时公布,恢复他的名誉,但暂时不宜恢复职务。”
“为什么?”顾敬兰不解。
“因为他可能会留在京城。”任正源回应道,“敬兰,这个人情,你送给靖国同志吧。”
“我听一熟悉的医生说了靖国同志那个女儿,是心病,只有陈默同志能让她安厅下来。”
“就我对苏清婉的了解,她一定会动用一切手段,逼靖国同志把陈默同志调到京城来的。”
“把陈默调到京城来,也是给曾家的一个烟雾弹,让曾家的资金继续流向江南。”
“敬兰啊,路我可是给你铺好了,如何把这条路走好,走到京城来,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电话那头的顾敬兰沉默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任正源的话已经说得足够明白,这不仅仅是陈默个人的工作安排问题,而是高层针对曾家这场战役中一步至关重要的棋。
将陈默留在京城,表面上看是为了苏瑾萱的病情,是常靖国和苏清婉的私心,是任正源卖给常靖国的人情。
但深层次看,这至少能达到三个战略目的:
第一,将陈默从江南这个风暴眼中暂时抽离,避免他成为曾家疯狂反扑的直接靶子,保护了这员冲锋陷阵的干将。
第二,给曾家释放一个强烈的信号:陈默失势了,被发配京城了,江南的压力似乎减轻了,这会让他们在得意和麻痹中,更大胆地调集海外资金回流,更大胆地动用隐藏更深的关系,露出更多马脚。
第三,正如任正源所说,陈默是经济工作的一把好手,有基层经验,有与曾家交锋的经历,让他留在京城,从更高、更隐蔽的层面参与对曾家海外资产、京城人脉网的调查,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这等于在敌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埋下了一颗关键的棋子。
而任正源最后那句“路我给你铺好了,如何把这条路走好,走到京城来,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更是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