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小洁是自己选的路,她对你是真心的,不管结果怎样,她从来没后悔过。房总说,‘我这闺女,打小就犟,认准了的事情十头牛拉不回来。她选了陈默,就是选了,我做爹的拦不住,也不想拦。’”
“他还说——‘让陈默好好活着,好好干,别让小洁白走了这一趟。’”
陈默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无声地滑了下来,他用力抿着嘴唇,把那声要溢出来的哽咽,硬生生吞了回去。
常靖国没有说安慰的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等着陈默平静下来。
好一会儿,陈默用手背擦了擦脸,说道:“省长,我欠小洁的,这辈子还不清。”
“那你就好好活着,替她把想做的事情做完。”常靖国平静而又冷硬地说。
办公室里又沉默了一段时间,常靖国像是在权衡什么,好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还是说了。
“还有一件事,陈默。”常靖国的语气突然变了,不再是领导对下属的口吻,更像是一个父亲在说一件让他心里百感交集的私事。
“你在京城医院晕倒那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陈默抬起头。
“是萱萱打来的。”
听到这个名字,陈默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
“她给我打电话。”常靖国的声音颤抖起来,那是陈默极少在这位老领导身上看到的情绪波动。
“你知道她怎么说的吗?”
陈默紧紧盯着常靖国。
“她说——”常靖国深吸了一口气,那双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层水光。
“‘爸爸,你快救救陈哥哥,求你了,爸爸。’”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陈默愣在那里,嘴唇无声地张了张。
爸爸。
那个从小到大从未叫过常靖国一声爸爸的女孩,在他性命垂危的那个夜晚,第一次开口叫了她的亲生父亲。
不是为了自己,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任何别的原因——就是为了救他。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常靖国克制地说道。
“从她出生到现在,二十多年了,她从来没叫过我一声爸爸。清婉求了她无数次,医生想了各种办法,心理疏导做了一轮又一轮,她都不肯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