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陆景闭上眼睛,呼吸很快便变得平稳悠长,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杀戮,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郑少坤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地狼藉,又看了看床上睡得安稳的陆景,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这位爷的心,还真是大得没边了。
无奈之下,郑少坤只能苦着脸出门,花了重金敲开掌柜的房门,又给了一大笔费用,这才让人把房间收拾干净。
半夜,郑少坤才心力交瘁地在地上睡下。
…………
翌日,天光大亮。
安庆县的清晨,透着一股萧瑟的寒意。
陆景和郑少坤早早便起了身,在城里花高价雇了一辆宽敞结实的马车,还配了熟悉路况的老车夫。
马车驶出安庆县那破败的城门,车轮碾过荒凉的戈壁滩,扬起一阵黄沙,径直向着大乾的腹地驶去。
从安庆县往西北,便正式踏入了大乾的疆域。
这里的地貌与大景北境的苦寒不同,越往里走,景色越发秀丽,人烟也逐渐稠密起来。
马车行驶了大半日,此时已至一处谷地。
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峭壁,中间一条狭窄的官道蜿蜒而过。
车厢内,陆景正闭目养神。
忽然,他眉头微挑,缓缓睁开了双眼。
“来活了。”
陆景淡淡开口。
正靠在软垫上打盹的郑少坤猛地惊醒,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的佩剑,紧张地问道:“陆兄弟,怎么了?又有杀手?”
“嗯,而且这次的成色,比昨晚那些强多了。”
陆景掀开车帘一角,目光投向前方那幽深的山谷入口。
“吁——!”
就在这时,车夫猛地勒住缰绳,马车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停了下来。
“什么人?”车夫惊恐的喊声传来。
只见前方的官道上,不知何时,竟静静地伫立着十几道身影。
这些人皆身穿青色劲装,脸上带着同样款式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他们并没有像昨晚那些杀手一样隐藏身形,而是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拦在路中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沉凝厚重,汇聚在一起,竟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尤其是为首那人。
他没有戴面具,而是一位须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者。
老者穿着一身朴素的灰布长袍,双手拢在袖中,看似风烛残年,但那一双浑浊的老眼中,却时不时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精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