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念悄无声息的刺入了这个名为艾丽娅的小女孩的识海深处。
没有预想中的黑暗或扭曲,只有凌乱却异常清晰的记忆片段,如同一本悲惨的日记。
画面中,幼小的艾丽娅咯咯笑着追逐一只绒毛小鸡,笑声清脆。
小小的简陋院子中,一个面容敦厚的男人正在小心翼翼的给一个小木马打磨最后一只轮子,眼神中充满了专注。
旁边,一个瘦弱但笑容温暖的女人在晾晒衣物,偶尔回头,看向艾丽娅的眼神里满是幸福。
阳光透过院中的藤架洒下点点光斑,空气里有木头刨花的清香、泥土的气息,还有家的味道。
下一个画面却是刺眼的火光,远处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冲天的火光裹挟着浓烟,让整个世界都仿佛变成了血红色。
男人的脸在摇晃的光影中显得无比的惊恐与慌乱,一把将惊恐的妻子和女儿推进了黑暗的地窖入口。
“躲好!千万别出声!”
他温暖粗糙的大手,最后一次揉了揉艾丽娅已经散乱的头发,眼中满是宠溺与不舍。
地窖中黑暗而又冰冷,让人窒息。
艾丽娅紧紧的依偎在女人的怀中,只能听到外面传来的陌生嘶吼、惨叫,以及男人那充满愤怒的咆哮,紧接着是一声沉重的闷响。
然后,世界陷入一种比黑暗更为可怕的寂静中,女人的身体在黑暗中剧烈颤抖,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怀中艾丽娅冰凉的小脸上。
没有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下一刻,倒塌了大半的茅屋外,男人安静的躺在院中,胸膛塌陷了下去,身下一片刺眼的暗红,手里还紧握着一柄劈柴的斧头。
旁边,是他只完成了一只轮子的小木马,被践踏得四分五裂。
女人跪在他的身边,背影像一个突然苍老的老妪,用颤抖的双手一点一点的拂去男人脸上干涸的血迹。
嘴里还轻声哼唱着一首带着哭腔的山歌,那是男人生前最爱唱的歌谣。
歌声嘶哑,在死寂的废墟上空飘荡,比任何哭声都更令人心碎。
艾丽娅站在不远处,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眼睛里空空荡荡,再也看不到曾经的纯真与欢乐。
随后画面变得灰暗起来,崎岖的山路,冰冷的雨水,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头的荒野。
女人的身影日渐佝偻,咳嗽声从压抑到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