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魏青天的福,不光能赚到活钱,马上还能住上不要钱的石头房子哩!这日子,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魏青天?”李孝恭挑眉。
“就是魏大人啊!”
老农脸上满是感激,“大家都这么叫!要不是他修这条驰道,俺们这山旮旯,哪能有这造化?”
李孝恭挥挥手,让老农离去。他坐在马背上,久久无言。
夕阳金辉洒在饱经风霜的脸上,映出他眼中复杂的情绪。
他忽然有些明白。魏叔玉看似荒谬、挥金如土的手笔背后,或许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每月上百文的工钱,吸引来的恐怕不是单纯的劳力,而是天下流民和闲散壮丁的精锐。
是为了日后拥兵自重,还是别有用心,李孝恭心里困惑不已。
尤其是沿途大规模、标准化的营房建设,最终转化为惠民的屋舍,完全是收买人心嘛。
“取纸笔来。”李孝恭忽然沉声道。
亲随立刻奉上笔墨。李孝恭就在马背上,铺开一张素笺,略一思忖笔走龙蛇:
“臣李孝恭密启陛下:
臣奉旨南征,幸不辱命。今凯旋过境,见鸿胪寺卿魏叔玉督修南诏驰道,其法迥异古今。
观之骇然、思之悚然,然细察其效,又不禁拍案称奇……”
他详细描述所见所闻,尤其是二十万“监管型”民工的高薪,以及驰道工程对沿途百姓生活的巨大改变。
最后他笔锋沉重地写道:
“…魏卿所谋者大,所图者远。其以金帛收壮者之心,以实利结黎庶之望,以煌煌阳谋行教化于僻壤。
十年之后,驰道贯通南北之日,恐非仅两条通途而已。沿途州县民心依附,或只知有魏公之惠,而渐忘朝廷之威矣。
魏叔玉国士无双。然其器深难测,用之当如持利刃,慎之再慎!
臣老迈唯忧社稷,不敢不察、不敢不奏,伏惟圣裁。”
写完用火漆封好,交给最信任的亲信:
“八百里加急,直送长安,面呈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