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东市?瞧你那点出息!没见后面那些大箱子吗?油布都盖不住宝气!
听说南诏王积攒十几代人的宝贝,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海了去。
什么拳头大的夜明珠,通体血红的珊瑚树,比人还高的翡翠原石……宫里娘娘们见了,怕是都得走不动道!”
“啧啧啧,怪不得都说南诏虽是小国,却富得流油。靠着茶马商道,不知道刮多少金子去!这下好了,全归了咱们大唐!”
“归大唐?哎,这话可未必……”一消息灵通的瘦小男子挤挤眼,他的话让周围一圈人都竖起耳朵。
“我可是听说了,这回南征,朝廷……咳,没怎么出钱粮。”
“什么?朝廷没出钱?这大军需要的钱粮……”
“是公主府的魏驸马!还有跟着去镀金的勋贵子弟家,自个儿掏腰包凑的!
当初多少人笑话他们傻。说魏驸马异想天开,说小郎君们是拿金子打水漂,去南边喂蚊子……结果呢?”
瘦小男子拖长语调,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幸灾乐祸。
“人家立了‘自负盈亏’的军令状!如今这些——”
他用力指向那绵延不绝、宝光冲天的车队,“全是人家的!跟朝廷与国库,没半个贞观通宝的关系!”
“啊?!”
周遭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随即更剧烈的喧哗炸开了。
羡慕、嫉妒、难以置信、追悔莫及……种种情绪在人群中翻滚。
家有子弟却未曾参与南征的勋贵,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车流滚滚,驶过惊叹的人群。
金银铜钱、珠宝玉石、名贵木料、香料药材、乃至南诏特有的精巧器玩……
琳琅满目,层出不穷。
每一辆重载的车辆经过,都像是在长安百姓的心头,敲下一记名为“财富”的鼓点。也像是在某些人的脸上,狠狠扇上一记无形的耳光。
当最后一批装载着南诏王室藏书、典籍、地图文牒的轻车驶过,代表着主帅李孝恭的仪仗出现在城门洞下。
李孝恭面容平静的端坐马上,看不出太多波澜。唯有眼角细微的纹路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知道真正的风浪,不在朱雀大街,而在那巍峨的太极殿。
……
太极殿内的气氛,与朱雀大街的鼎沸截然不同。
庄严肃穆,香气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