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检如遭雷击,呆坐当场。
老板娘站起身:“行了,醒酒了就赶紧走吧。这两天平康坊不太平,晚上少来。”
“不太平?”苏检忍不住低喃一句。
老板娘走到门边,回头深深看他一眼:“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说完,便带上门离开了。
苏检坐在草堆上,陷入沉思。老板娘的话像把钥匙,打开他从未思考过的角度。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怀才不遇,是朝廷昏暗,是奸佞当道。可如…如果这世道本就如此复杂呢?
他站起身,整理下皱巴巴的衣袍,推开杂物间的门。
前堂空无一人,酒肆竟早早歇业了。苏检疑惑地走出大门,发现街上也比往常冷清许多。几个金吾卫的士兵在街口巡视,神色很有些警惕。
的确不太平。
苏检心中一动,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平康坊深处。他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
夜幕降临,平康坊华灯初上,但气氛却透着诡异。
南曲中曲依然笙歌阵阵,可北门之东的“一曲”,却安静得过分。
许多低矮的屋舍早早熄了灯,巷道里偶尔有黑影匆匆走过,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胡姬酒肆对面的货栈地窖里,朗日色焦躁地踱步。
“刘三的人还没消息?”
阿罗罕摇头:“约定的时辰是子时,现在才戌时三刻。”
“不对劲。”
朗日色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太安静了,唐人的反应不该这么平静。”
“或许他们还没发现……”
“不可能!”
朗日色打断他,“赞普说过,李二此人最是狡诈,长安城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线。咱们的计划虽隐蔽,但难保没有破绽。”
他忽然看向阿罗罕:“卓玛那边,确定稳妥?”
阿罗罕心中一紧:“绝对稳妥。卓玛的家人确实被皮山王所杀,她对皮山王恨之入骨,不会失手。”
朗日色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移开目光:
“但愿如此。”
时间一点点流逝,地窖里只有油灯噼啪的响声。
朗日色的不安越来越重,他几次想取消行动。但想到赞普的严令,又咬牙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