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樱轻声道:“老爷,回府还是……”
“去一趟苏检家。”
“现在?”
“现在。”魏叔玉睁开眼,“这种时候,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时机。”
苏检住在安仁坊,一处租来的小院。他本是陇西人,来长安赴考多年却屡试不第,盘缠将尽,日子过得清苦。
魏叔玉的马车停在巷口时,苏检正在油灯下奋笔疾书。
听到敲门声,他有些疑惑地开门。见到门外的人,顿时愣住。
“魏…魏驸马?”
魏叔玉在长安算是名人,他的诗集与画本,令士子与贵女们追捧不已。
“不请我进去坐坐?”魏叔玉笑道。
苏检慌忙让开身子。院子很小,只有三间厢房。院子里堆着些杂物,墙角种着几畦青菜。
进到屋里,陈设更是简陋。一床、一桌、一柜,墙上挂着幅已经发黄的字画,题着“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魏叔玉扫了一眼,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苏检局促地站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坐。”魏叔玉指指床沿。
苏检这才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像个等待训话的学生。
“你那日酒后之言,本驸马都知道了。”魏叔玉开门见山。
苏检脸色一白,就要起身请罪,被魏叔玉抬手制止。
“说得不错。”魏叔玉的话让他愣住,“虽然偏激了些,但敢直言朝政弊端,这份胆气难得。”
苏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驸马爷不怪罪?”
“我若要怪罪,你还能坐在这里?”魏叔玉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看看这个。”
苏检接过,越看越惊。那是份关于西域十国并入大唐后的治理方略,条分缕析,考虑周全。从官吏选派到赋税征收,从教化推行到边防巩固,面面俱到。
“这…这是驸马爷所拟?”
“是我让鸿胪寺几位主事合拟的。”魏叔玉挑挑眉,“你觉得如何?”
苏检仔细看一遍,沉吟道:“方略是好的,只是执行起来恐怕不易。西域诸国风俗各异、语言不通,若一味强推唐制,恐生变乱。”
“说下去。”
得到鼓励,苏检胆子大了些:
“学生以为,当行‘渐变’之策。初期保留各国旧制,只派驻唐官监督。同时广设学堂,教授唐话唐字。待二三代后,民心思唐,再行改制不迟。”
魏叔玉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你觉得并入大唐的胡杂,是君子还是小人?”
苏检一脸懵逼,他不懂魏叔玉为何如此问,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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