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发披散,脸上全是泥土和血污,眼神涣散,嘴里还在神经质地念叨着什么。
完了……全完了……王德发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嗡嗡乱叫,吵得他头疼欲裂。
我是兵部尚书的表弟啊!我是王家的人!
每年我都往金陵送那么多银子,为什么没人来救我?
舅老爷不是说在这大恒没人敢动我吗?
那些银子都喂了狗吗?不对,我有钱!
我在后院枯井的夹层里还埋了八万两金票!
那是我的买命钱!只要给我个机会开口,我把钱都献给帝君!能不能买我一条命?
哪怕流放去挖煤也行啊!我不想死,我还没活够啊!
“帝君。。。。。。我是兵部尚书王昌龄亲戚!
我有钱!别杀我!”王德发突然像是回光返照一样,剧烈挣扎起来,甚至想去抱旁边亲卫的大腿。
“我有八万两!我都给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
“啪!”亲卫根本没废话,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抽得他半边脸瞬间肿起,几颗牙齿混着血水飞了出来。
紧跟其后的黑虎寨二当家和那几个恶吏,也没好到哪去。
平日里那是何等的威风煞气,提刀砍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可真轮到自己脖子上要架刀了,一个个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
甚至有的人已经瘫软在地,裤裆早就湿了一片,需要人架着才能跪稳。
“跪下!”亲卫们到了指定位置,对着犯人的膝盖窝就是狠辣的一脚。
“噗通、噗通——”一连串沉闷的响声,三百多号人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这些负责执法行刑的士兵,也是从汉中城临时调集过来的。
此时这些犯人每个人的身后都插着一块惨白的亡命牌,那鲜红的斩字,在烈日的暴晒下,非常吸人眼球。
台下,围观的百姓人数剧增。
还有无数的百姓从田间疯狂的往这里跑。
他们的心情却与那三百死囚截然不同。
那个卖馄饨的老汉,死死搂着怀里的小孙子,因为用力过猛,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他那双早已浑浊不堪的老眼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那是激动,是仇恨,也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解脱。
老天爷啊,你终于睁开那只眼了!
你终于肯看看我们这些苦命人了!
翠荣啊,好媳妇,你在天有灵看看,这个畜生今天就要死了!
就是这个肥猪,那天晚上让人踹开了咱家的门,把你像抓鸡一样抓走了……儿啊,你的腿没白断!
帝君给咱们报仇了!这世道,终于有人给咱们做主了!
老汉旁边,是他的瘸腿儿子,激动的不能自已,此时手里死死攥着一块边缘尖锐的石头,指甲都抠进了肉里,渗出了血他也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