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昨夜秦明问他的那句话。
“张浩,你怕不怕死?”
他说不怕。
秦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现在他才明白,队长问的不是他怕不怕死。
队长问的是:我死之后,你们怕不怕。
秦明贴着作坊后墙根,借着柴堆的阴影,往外探了一眼。
斜对面茶摊边上,两个府兵还在。
他们没往这边看,正凑在一起低声说话。
秦明收回视线。
他转身,往作坊北侧摸去。
陈家这铺子开了二十多年,陈贡早年在后院墙根留了一道暗门,外头堆着些废弃的木料,轻易没人注意。
秦明拨开木料,推开那道几乎腐烂掉的木门门,侧身挤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窄巷,两头不见人。
他压低身形,沿着巷子往北走。
北边是青州城贫民区,屋舍低矮,巷道逼仄,府兵搜城不会先搜这里,至少现在不会。
既然对方出动了府兵,那他也不能别动挨打不是。
他需要找到一处能发信号的地方。
半个时辰之后。
秦明找了一个破败的寺庙钻了进去。
高处。
午时的青州城北,太阳格外的耀眼。
寺庙里面一座半废弃的砖塔立在贫民区边缘,塔身三层,顶层塌了半边,瓦片落了满地。
秦明攀上塔顶时,正午的阳光从破洞里斜射下来,照在他脸上。
他伏在断墙边,往外望去。
整个青州城尽收眼底。
城东货仓的废墟还在冒烟,城南码头上人影攒动,城西驿站的焦黑残骸静默地立在那里。
街巷里有府兵列队穿行,甲胄在日光下偶尔闪一下。
他把视线收回,从怀里摸出那枚信号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