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重新开张才两天,生意比往日还要红火。大堂里坐满了人,划拳声、说笑声、碗筷碰撞声混成一片。
柳三娘今天换了身打扮。
不是平日里那件蓝白相间的褙子,而是一袭藕荷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月白色的丝绦,衬得她整个人温婉了许多。
发髻也比平时梳得精致,斜斜插着一支银钗,耳垂上坠着两粒小小的珍珠。
她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拨着算盘珠子,眼睛却时不时往门口瞟。
“掌柜的,那位秦大人还没来?”小二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柳三娘白了他一眼。
“多事。去招呼客人。”
小二嘿嘿一笑,溜走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
门口终于出现了一个身影。
秦明换了一身金陵城官员常穿便服,类似于后世西服的款式,深青色颜色显得庄重,走来路上看起来比在府衙时年轻了几分,也清俊了几分。
柳三娘的眼睛亮了一下。
“秦大人。”
她放下算盘,迎了上去。
秦明点了点头:“柳掌柜。”
“楼上请。”柳三娘侧身引路,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楼上雅间清静些。”
秦明跟着她上楼。
二楼最里间的雅室,正是上次柳三娘试探他的那间。
推开窗,能看见运河上星星点点的渔火。
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
不是酒楼里那些常见的菜式,而是几道精致的家常小菜:一碟酱鸭,一碟糟鱼,一碟凉拌藕片,一碟炒青菜,还有一砂锅热气腾腾的鸡汤。
“都是妾身亲手做的。”柳三娘说,“秦大人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秦明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
“嗯,不错。”
柳三娘笑了,在他对面坐下,给他斟了一杯酒。
“这是埋了十年的女儿红。本来是想等……等那个人回来喝的。”她的声音顿了顿,“后来,就一直埋着了。今天,终于有人配喝它了。”
秦明看着杯中那琥珀色的酒液,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