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路上。
蜿蜒的公路像条冻僵的蛇,从炸毁的桥梁一直盘到雾蒙蒙的山口。
而美陆战一师第5团和第7团的撤退队伍,正沿着这条“蛇身”缓慢蠕动,
前端的坦克早已没入山口的白雾,尾端的步兵还在昨夜激战过的阵地边缘磨蹭。
中间的装甲车、卡车、救护车挤成一团。
履带碾过结冰路面的咯吱声、士兵的咳嗽声、车轮打滑的摩擦声。
混在一起却透着说不出的滞涩,像台快要散架的机器。
美军士兵的步枪斜挎在肩上,枪托撞着冻硬的背包。
里面的压缩饼干早被体温焐得发潮,可他连抬手摸一把的力气都没有。
靴子里灌满了雪,走一步就有冰水顺着裤脚往下淌,脚趾早冻得没了知觉。
只能盯着前面士兵的背包带机械挪动。
他的钢盔檐结着冰碴,垂在眼前挡住视线,却懒得抬手拂掉。
反正望过去也是无尽的人影,前面的人佝偻着背,后面的人低着头。
每个人都像被抽走了骨头,连平日里挺直的军背都弯成了弓。
有个士兵掏水壶时没抓稳,壶里的水洒在雪地上,瞬间冻成一层薄冰。
他盯着那片冰愣了半天,突然把水壶往雪地里一摔,骂了句什么,声音却轻得被风卷走。
还有个年轻士兵坐在雪堆上,双手抱着膝盖,军大衣上沾着褐色的血渍。
不管身边的人怎么扯他胳膊,他都只是盯着远处的山峦发呆。
眼神空得像结了冰的湖面,连恐惧都淡成了麻木。
仿佛还没从刚刚的战斗中缓过神来。
后面的队伍瞬间堵了起来,有人靠在履带边抽烟,烟卷没抽几口就被风吹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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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掏出地图,手指冻得蜷曲,半天都展不开褶皱的纸角。
整支部队一眼望去全是溃败之色。
没人喊“快点”,也没人催“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