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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九幽窟第七层阴冷潮湿的甬道中,两侧岩壁上不时浮现出扭曲的鬼面浮雕,空洞的眼窝里闪烁着幽绿的磷火。偶尔有巡逻的玄阴教弟子擦肩而过,看到绾绾时眼中闪过惊艳、贪婪或忌惮之色,却无人敢上前搭话——谁都知道,这是阴阳叟新收的宠妾,深得老祖喜爱。
回到分配给绾绾的独立洞府,布下三重隔绝禁制后,彩儿才低声开口:“主人,总坛比江南凶险十倍。”
“不错。”绾绾把玩着那枚九幽令,眼中粉色光华在昏暗的洞府中幽幽闪烁,“但机会也更大。司徒雷师兄说得对,谷辰重伤,教内人心浮动,正是浑水摸鱼、暗中布局的良机。”
她走到洞府唯一的“窗”前——那其实是一处凿穿岩壁的观察孔,外面是九幽窟深处的一条“阴煞河”,漆黑的河水中沉浮着无数惨白的骸骨,河面飘荡着散发微光的“冥磷藻”,将整个洞窟映照得一片幽绿。
几艘悬挂着惨白灯笼的“骨筏”在河上无声滑行,载着巡逻的玄阴教弟子。更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黑色宫殿轮廓,那是九幽窟核心——教主谷辰的“玄阴殿”。
“我们需要重新规划。”绾绾转身,看向彩儿,“第一,通过情报线,调取教内所有关于张玄的存档记录——谷辰既然关注他,教中必有专门卷宗。第二,分析张玄过往所有行动的时空轨迹,寻找规律。第三……”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重点关注他在元江、北海、壶公崖、烟火崖四次行动中,接触过的所有人。尤其是那个叫火无害的弟子,那个姓白的女子,还有墨桓、孙八爷等人……这些人,或许会成为他的软肋。”
彩儿迅速记下,问道:“主人要亲自去藏经阁选秘术吗?”
“自然要去。”绾绾点头,“不仅要选,还要大张旗鼓地去。让所有人都知道,‘绾绾姑娘’得了老祖恩宠,可入藏经阁第四层选术。这样,日后我若有些非常手段,也好解释来源。”
她走到洞府中的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娇艳绝伦、却隐隐透出妖异气息的面容。
镜中人粉色眼眸深邃,其中倒映着窗外阴煞河幽绿的光,也倒映着心底那缕对某个身影越来越复杂的执念。
张玄……
绾婷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那里曾被他的混沌剑气擦过,如今早已痊愈,连疤痕都不曾留下。
但有些东西,比皮肉之伤更深刻。
恨意吗?当然有。壶公崖那差点让她神魂俱灭的一剑,烟火崖那搅乱她遁术的混沌剑气,皆是实实在在的杀招。
觊觎吗?更多。那混沌之力的奥秘,那昊天九疑的威能,那收集天书的气魄……每一样都让她心痒难耐。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更微妙、更难以言说的情绪——一种同类之间的共鸣,一种在黑暗中独自前行时,突然发现前方还有另一个持灯者的复杂感受。
“真是讽刺。”绾婷对着镜中的自己低语,“最了解猎物的,永远是另一个猎人。”
身后,彩儿静静侍立,如同没有生命的影子。
窗外,阴煞河幽光粼粼,骨筏无声滑过,惨白灯笼在漆黑的水面上拖出长长的光痕。
九幽窟深处,暗流开始涌动。而在这魔窟最核心处,一朵从最污秽土壤中长出、却试图将根系扎入整个魔教权柄核心的妖花,正悄然舒展枝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