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竹林小院里多了一道奇景。
那个威震演武场的六品巅峰高手沈女侠,每日系着围裙,满手油墨,苦大仇深地跟一堆铅字较劲,嘴里还不停地碎碎念:
“排错了……又排错了……气死我了!等我印出来,一定要把那个萧瑟给撕了!”
……
山中无岁月,世上已千年。
就在竹林小院里热火朝天地搞“生产建设”的时候,外面的世界,也没闲着。
六艺切磋,已至尾声。
毫无悬念的,稷下学宫凭借着北地男儿的彪悍与实战经验,在“射”、“御”两项上呈碾压之势。而在“书”、“数”上,双方也是互有胜负。
总体来看,青麓书院输多赢少,面子上着实有些挂不住。
但在这片愁云惨淡中,却有两颗新星,意外地冉冉升起。
一个是经世宫的宋知礼。
这位曾经被顾长安压了一头的“第二名”,在“书”之一道上,竟是临场爆发,以一幅狂草作品,硬生生逼平了北周的弟子,为书院挽回了一丝颜面。
另一个,则是此前名声不显的陈云儿。
她在乐之比试中,虽未能胜过那位萧溶月,却以一曲哀婉凄切的《琵琶行》,引得满座皆惊,连稷下学宫的大祭酒都忍不住点头赞许。
“听说了吗?那宋知礼和陈云儿,都是临安府来的!”
“临安?那不是和顾长安一个地方的?”
“我的天……这临安府到底是什么风水宝地?出了个陆先生关门弟子也就罢了,连随便出来两个,都能跟北周天骄抗衡?”
“看来咱们以前是小看临安人了啊……”
流言如风,不胫而走。
顾长安什么都没做,却因为这两人的争气,莫名其妙地又在书院里刷了一波声望,成了众人眼中深不可测的临安一脉的领军人物。
……
入夜。
顾长安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
月光洒在他面前的桌案上,那里放着几样东西。
一份李若曦整理的《西山县洁净行章程》,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这一周的流水和百姓的反馈。
一张沈萧渔刚刚印出来的还带着油墨味的《少年歌行》第一页。
一封陈平从苏家带回来的信,信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纸张已备足,随时可发。”
还有一块……从张敬之那里送来的,参加明日问道大会的观礼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