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策论台。
萧溶月一身紫衣,贵气逼人。她没有戴面纱,那张绝美的容颜在火光下显得冷艳无双。少女站在台上,并未咄咄逼人,但每一句话都直指人心。
“谢兄言礼教可化万民。然溶月请问,若这礼教成了吃人的规矩,成了束缚人性的枷锁,又当如何?”
她的声音清冷,如珠玉落盘。
谢云初白衣胜雪,神色从容,并未被对方的气势所摄。
“礼非锁链,乃是准绳。若绳墨不正,自当修之,而非弃之。正如姑娘手中之剑,若剑生锈,是磨剑,还是弃剑?”
两人你来我往,一个如高山冰雪,凛冽逼人;一个如江南春风,绵里藏针。
这哪里是辩论,简直是一幅流动的画卷。
“风姿卓绝,当真是风姿卓绝。”李林甫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赞叹,“谢云初此子,不仅文章做得好,这养气功夫,更是了得。颇有几分当年文坛大家的遗风。”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青麓掌院张敬之,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张掌院,这谢云初,可有兴趣去那白鹿洞书院?”
张敬之微微欠身,神色恭谨却又不卑不亢:“回詹事大人,云初确有此意。不过此子心性淡泊,虽有宰辅之才,却未必有仕途之心。他入白鹿洞,更多是为了修学问,而非求官职。”
“修学问好啊。”李林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如今的朝堂,缺的就是这种纯粹的读书人。”
此时,问道大会已近尾声。
胜负的天平,虽然并未完全倾斜,但青麓书院凭借着谢云初、裴玄、苏温的精彩表现,以及李若曦在格物台上的那场神来之笔,已然在气势上稳住了阵脚,甚至隐隐有反超之势。
李林甫端起茶杯,借着饮茶的动作,掩去了眼底的一抹深思。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三个名字:谢云初、裴玄、苏温。
江南道的举荐名额,只有三个。
谢云初,那是士林领袖,名望所归,必须给。
裴玄,那是巡抚裴敬的人,代表着地方实权派,且确有才干,也得给。
苏温,那是江南的钱袋子,东宫想要做事,少不了银子,这个面子也要给。
这三人,正好三个。
可是……
李林甫的目光有些飘忽不定,他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想看看那陆行知的弟子到底在呢。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