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水声哗啦轻响。
李若曦捧起铜盆里的凉水,扑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冰凉的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却怎么也浇不灭心头那把乱窜的小火苗。
镜子里的少女,眼眸含水,双颊晕红,嘴角还挂着一丝怎么压也压不下去的傻笑。
“李若曦呀李若曦……你刚刚……怎么敢的呀?”
少女对着镜子小声嘟囔了一句,羞得捂住了脸。可指缝间露出的眼睛里,却藏着一丝意犹未尽的窃喜。
那是先生的唇角诶。
软软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凉,带着花雕的甜味。
少女磨磨蹭蹭地换好了寝衣,又在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整理了半天衣摆,直到确认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才轻手轻脚地绕过屏风,溜回了床边。
床榻之上,顾长安依旧维持着侧卧的姿势,呼吸沉稳,似乎对刚才发生的“偷袭”一无所知。
李若曦松了口气,却又莫名地有点小失落。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钻进了那个还残留着他体温的被窝。
刚一躺下,那种熟悉的、混杂着淡淡酒气和皂角清香的味道便铺天盖地地袭来。
沈姐姐嫌弃这酒味难闻,可李若曦缩在被子里,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难闻呀。
那是先生的味道。是被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护在身后的味道,是他在万人中央豪气干云的味道。
这味道让她觉得……无比的心安。
少女在被窝里拱了拱,一点一点,像只正在通过触角试探世界的蜗牛,慢慢地挪到了顾长安的怀里。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的心坎上。
李若曦抬起头,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睡着的先生,没有了平日里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懒散,眉眼舒展,看起来……特别好欺负。
少女抿了抿唇,那个刚刚才被压下去的念头,借着残存的酒意,又像是春草一样疯长起来。
反正……反正都亲了一下了。
再亲一下……先生也不会知道吧?
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