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周怀安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挡在了顾长安和李林甫之间。
“詹事大人,顾小子的事,就不劳东宫费心了。”
老头子抚着胡须,一脸“这是我家孩子”的得意与护短。
“这小子虽然顽劣,但好歹……也是老夫唯一的关门弟子。”
“什么?!”
这一次,连一直在旁边乐呵呵看戏的公羊述都惊得跳了起来,手里的核桃差点没拿稳。
“老周!你个老东西!”公羊述指着周怀安,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收的他做关门弟子?怎么昨夜半个字都不说?!”
在场众人更是如遭雷击。
周怀安的关门弟子?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顾长安不仅是青麓书院的门面,更是继承了周怀安在文坛、在朝堂数十年人脉与声望的衣钵传人!
哪怕是太子,想要动他,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住天下士子的怒火!
“就在昨日。”
周怀安脸不红心不跳,开始了他那影帝级别的表演。
他走到顾长安身边,也不管顾长安愿不愿意,直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的慈爱。
“公羊老头,你有所不知啊。”
周怀安一脸的唏嘘,开始编故事。
“这小子,老夫在他三岁穿开裆裤的时候就看上了!那时候,老夫路过临安,见一孩童在路边……呃……数蚂蚁!那眼神,那专注劲儿,老夫当时就断定,此子骨骼清奇,乃是万中无一的格物奇才!”
“于是,老夫便暗中点拨,授以秘籍。这十几年,他虽未正式拜师,但一身所学,皆出老夫真传!”
“你看他昨夜那最后一首诗,若非老夫平日里言传身教,熏陶了他的心性,他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如何能有这般胸襟?”
周怀安越说越顺,越说越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伯乐再世,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顾长安听得嘴角抽搐。
三岁?数蚂蚁?还言传身教?
您老人家还能再扯点吗?
但他看着周怀安那双看似浑浊,实则透着关切与警告的老眼,心中微微一叹。
他知道,这老头是在给他叠甲。
有了这层身份,到了京城,他就不再是毫无根基的商贾之子,而是文坛泰斗的嫡传弟子,并且昨夜发生的一切都合理了一些。
于是,顾长安没有反驳,只是顺着周怀安的力道,对着公羊述和李林甫,无奈地行了一礼。
“老师说的是。”
这一声“老师”,算是彻底坐实了这层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