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郡主也好,是女侠也罢。京城这浑水,你不该蹚。你不是最喜欢《少年歌行》里的江湖吗?策马扬鞭,快意恩仇,那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我有必须要去做的事,也有必须要护的人。”
“而你不一样。”
看着沈萧渔那双渐渐红起来的眼睛,顾长安还是狠下心道。
“你身份特殊,若是跟着我进了京,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我们……就在这里别过吧。”
“天地广阔,江湖路远。你应该去更自由的地方,做你最潇洒的剑仙。”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萧渔的手僵在半空,看了看那张薄薄的纸,又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少女忽然觉得鼻子很酸,酸得让她想哭。
沈萧渔想说我不怕,想说我是六品巅峰高手我能保护你,想说我也想去京城看看。
可是,当她看到顾长安眼中那份决绝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可她是个聪明的姑娘。
沈萧渔知道,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在苏家宴席上,他握住了李若曦的手,那是给了那个女孩一个家。
而现在,他给了自己一张任取的文书,那是给了自己……自由。
顾长安,你混蛋!
沈萧渔红着眼圈,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你有钱了不起啊!谁稀罕你的臭钱!本姑娘……本姑娘自己有的是钱!”
少女一把抓起那张文书,想要撕个粉碎。
可手颤抖了半天,终究还是没舍得。
最终只是将文书狠狠地攥在手心里,纤指发白。
你就是想赶我走!你就是嫌我烦!嫌我吃得多!嫌我没若曦妹妹温柔!
沈萧渔心里一边骂,眼泪一边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珠子。
“我没有。”
顾长安叹了口气,走上前,想要安慰却不知从何入手。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
“沈姑娘……你就像那书里的剑仙,应该属于高山,属于大河,属于那片自由自在的天地。”
“而我……”顾长安指了指自己,“我注定是要去泥潭里打滚的人。”
沈萧渔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