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走下台阶,走到他们中间,将怀里的卷宗分发给每一个人。
“若曦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东阳县的百姓因为地租活不下去了,南河镇的乡亲因为喝脏水生了病,还有这小沧河边的村民……”
她停在张怀面前,将一卷写着《小沧河断桥修缮考》的竹简,双手递到了他的手中。
那双清澈得仿佛能映照出人心的眼眸,就那么认真地看着他。
“张师兄,我看过你在《算学》课上的文章,你对水流应力的计算,比夫子还要精准。这小沧河的桥断了三年,官府一直推脱水流湍急无法下桩。百姓过河要绕行十里山路,若是遇上急病,往往就耽误在路上了。”
少女对着他,深深地福了一礼。
“若曦恳请师兄,能不能……帮帮他们?用你学到的本事,帮帮他们?”
那一刻,张怀只觉得手中的竹简有千钧重。
他从未被这样需要过。不是作为一个只会背书的书呆子,而是作为一个能解决问题的人。
那个总是高高在上、如同云端仙子的榜首师妹,此刻却为了几个素不相识的村民,低下了她高贵的头颅,在求他。
那种感觉,让张怀浑身的血都热了。
“怀兄?怀兄?想什么呢?”
王富贵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
张怀回过神,看着眼前这条奔流的小沧河,看着河对岸那几个正眼巴巴望着这边的村民。
“图什么?”
张怀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重新拿起测绘用的绳尺,咧嘴一笑。
“大概是图……心里踏实吧。”
他踢了王富贵一脚。
“起来干活!李师妹说了,今天要是能把这桥墩的位置定下来,回去请咱们吃她亲手做的桂花糕!”
“桂花糕?!”
王富贵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一骨碌爬了起来,“你怎么不早说!为了李师妹的桂花糕,拼了!”
……
同一时间,山海城东,仁心堂药铺。
“这药方不对!这分明是陈年的霉变当归!你是想治病还是想害人?!”
一声怒喝,打破了药铺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