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见到。
确实是好事,可他不想去京城了。
圣旨宣读完毕,官员们围着周怀安道贺,学子们还在回味着榜单上的荣耀。
而在广场的最外围,一些衣着朴素、甚至有些褴褛的百姓,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们大多是来自周围各县的乡民,也有南河镇的渔夫。他们不懂什么白鹿洞,也不懂什么国子监祭酒。
他们今天起个大早,赶了几十里路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找一个人。
“哎,这位官爷,”一个背着背篓的老汉,拉住一名路过的衙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榜上……咋没有李姑娘的名字啊?”
“李姑娘?哪个李姑娘?”衙役不耐烦地甩开手,“去去去!没看见这上面写的都是举人老爷吗?哪有女人的份!”
“可……可李姑娘是大好人啊!”
老汉急了,从背篓里掏出一双纳好的布鞋,那是他老伴熬瞎了眼做的,本来想亲手送给那位帮他们把被强占的田地要回来的活菩萨。
“她在咱们东阳县,又是施粥,又是帮咱们打官司。俺们全村人都指着她活命呢!这等大善人,怎么就上不了那个什么金榜?”
“就是啊!”旁边一个卖炭的汉子也忍不住插嘴,声音里满是愤懑,“俺不懂什么大道理。俺只知道,那几个上榜的公子哥,文章写得再好,也没给俺家送过一粒米,没帮俺那冤死的爹说过一句话!”
“这世道……怎么好人就没好报呢?”
这些窃窃私语声,混杂在官员们的恭维声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却又那么刺耳。
旁边一个看似有些见识的落魄老秀才,听着这些话,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老乡,别问了。”
他指了指那高高在上的金榜,眼神浑浊而苍凉。
“那榜上写的,是贵,是权,是名。”
“而你们那位李姑娘,她做的是实,是义,是心。”
“真正的读书人,名字是不刻在金榜上的。”
老秀才用拐杖点了点那些百姓的胸口。
“她的名字,刻在你们这儿。”
“刻在人心里的名字,官府不认,但老天爷……认。”
百姓们似懂非懂,但都沉默了。
……
同一时间。
青麓书院,山门外。
一阵急促如雷的马蹄声,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一匹口吐白沫的快马,嘶鸣着冲到了山门前,前蹄一软,轰然倒地。
马背上,滚落下一个满身尘土、衣衫褴褛的青年儒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