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都在前头呢。咱们这儿……连根箭毛都没看见。”
沈萧渔一愣,侧耳细听。
果然,喊杀声、兵器碰撞声,都集中在车队的最中央,也就是太子詹事李林甫和礼部侍郎张柬那两辆朱红大轿的位置。而他们这辆吊车尾的马车,反而成了被遗忘的角落。
“怎么会……”沈萧渔有些懵,“他们不是来杀我们的?”
“大概是李大人仇家多吧。”顾长安随口胡诌,“毕竟是管着太子钱袋子的人,遭人惦记也正常。”
他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瞄了一眼。
只见前方烟尘滚滚,数十名黑衣刺客正如同疯狗一般围攻那两辆官轿。
而守在轿子旁的几名东宫护卫,也并非庸手。其中一名领头的校尉,手中横刀使得泼水不进,刀气纵横,竟然是一位实打实的七品高手!
双方杀得难解难分,鲜血飞溅。
“啧啧,真凶残。”顾长安感叹了一句,放下了窗帘。
“姓顾的,真不管?”沈萧渔手心有点痒,“那好歹也是二品大员,要是死在这儿,咱们也得跟着遭殃吧?”
“管?拿什么管?”顾长安看了她一眼,指了指车厢门外,那个正戴着斗笠、佝偻着背赶车的老马夫。
“你看咱们家车夫,动了吗?”
沈萧渔透过门缝看去。
只见那个自从上路以来就沉默寡言、只会赶车的老头,此刻面对漫天箭雨和喊杀声,竟然还在优哉游哉地甩着鞭子。
那副淡定的模样,仿佛前面只是一群小孩子在过家家。
“陆先生的都不急,我们急什么?”顾长安笑了笑,重新靠了回去。
他转过头,看向缩在自己身边、有些瑟瑟发抖的李若曦。
少女的小手冰凉,显然是吓坏了。
顾长安没说话,只是从旁边的食盒里,摸出一块还带着余温的桂花糕,递到了她嘴边。
“张嘴。”
李若曦正竖着耳朵听外面的惨叫声,被这突如其来的投喂弄得一懵。
“先……先生?”
“怎么?不想吃?”
“我吃!我吃!”
李若曦张开嘴,一口咬住了那块桂花糕。甜甜的糯米香在嘴里化开,那种紧张到窒息的感觉,竟然真的散去了不少。
“若曦。”
顾长安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咀嚼的样子,忽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