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不知是谁忽然说了一句:“该不会……是顾长安弄出来的动静吧?”
“怎么可能!”李泰下意识地反驳,但心里却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个少年在江南的种种传闻,想起了“为天地立心”的狂言。
“走!”
李泰猛地一收折扇,转身上了马车,声音急促。
“去钦天监!本世子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呼啦啦一下,原本围在书院门口的车队,瞬间调转方向,如同闻到了腥味的鲨鱼,朝着钦天监的方向蜂拥而去。
……
钦天监,问天台下。
钟声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震荡,那口巨大的蟠龙洗铜缸里,沸腾的水面正在缓缓平息,但那四个喷水口留下的水渍,却清晰地印在青石板上。
玄诚道长依旧保持着那个目瞪口呆的姿势,手中的拂尘掉在地上染了灰都浑然不觉。
他死死地盯着顾长安那双白皙、修长,此刻正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拭水渍的手。
没有真气波动。
一丝一毫都没有。
身为老天师的首徒,玄诚自问在望气一途上已臻化境。哪怕是陆行知那样的大宗师,在他面前运功,也绝不可能做到如此毫无痕迹。
“顾……顾公子……”
玄诚的声音干涩,像是吞了一把沙子。他颤巍巍地走上前,围着那口铜缸转了两圈,又伸出手,在顾长安的手腕上虚按了一下。
“你……你真的没有用内力?”
“道长说笑了。”
顾长安将擦手的帕子随手递给一旁早就看傻了的沈萧渔,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刚刚只是弹了一首曲子。
“我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哪里来的内力去撼动这万斤铜楼?”
“读书人……”
玄诚嘴角抽搐。
谁家读书人能把这摘星楼给震得直响?
“那……那是为何?”玄诚实在忍不住心中的求知欲,完全放下了身段,像个求教的学徒,“这铜缸重达千斤,这高楼更是稳如泰山。无内力催动,如何能引发这天地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