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笑了笑,看着赵谦,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了本质的平静。
“赵大人说得对。在他们眼里,事实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在说话。”
就在这时,张虎带着一队金吾卫冲了进来。
“赵大人!下官救驾来迟!”张虎一眼就看到了赵谦,连忙单膝跪地,盔甲哗啦作响。
“张队正,你来得正好。”
赵谦指了指顾长安,语气冰冷。
“此人聚众行凶,意图谋害本官及其家眷。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
张虎二话不说,拔出腰刀,带着人就围了上去。他看着顾长安,眼神凶狠:“小子,自己走,还是爷几个抬你走?”
顾长安没有理会那些明晃晃的钢刀。
他甚至没有看赵谦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依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的工部员外郎,刘茂身上。
刘通此刻正捂着伤口,蜷缩在父亲脚边,眼神灰暗,充满了绝望。
“刘大人。”
顾长安忽然开口了。
这一声,让正准备动手的张虎都愣了一下。
刘茂浑身一颤,哆哆嗦嗦地抬起头,满脸的恐惧与茫然。
“顾……顾公子……您……您就别害我了……”
“害你?”
顾长安站起身迈步,穿过了金吾卫的包围圈。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士兵,被他身上那股平静到极致的气势所摄,竟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顾长安走到刘茂面前,弯下腰,伸出手。
“刘大人,地上凉,起来说话。”
“我不……我不起来……”刘茂吓得连连摆手,眼泪都出来了,“我有罪,我教子无方,我……”
“你有罪?”
顾长安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打断了他的哭诉。
“你有什么罪?”
顾长安一把抓住了刘茂的胳膊,不顾他的挣扎,硬生生将这个软成一滩泥的中年官员从地上提了起来。
“刘茂,工部员外郎。景平十五年,黄河决堤,你三天三夜没合眼,守在堤坝上,保住了下游三个县的百姓。”
顾长安的声音在雅间内回荡,如洪钟大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