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死的人太多了。”
江末离的手指紧紧扣着桌沿,指节发白。
“萧家、王家、谢家……那些曾经在朝堂上为了新政据理力争的大人们,有的被流放,有的被赐死,有的……连尸骨都找不到。”
“你爹娘就是在那个时候失踪的。”
她抬起头,看着顾长安,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那是即便过了十九年,依旧无法释怀的噩梦。
“长安,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敢告诉你吗?”
“因为那股力量……太可怕了。它不是某一个人,也不是某一个党派。它像是一种……一种规则的具象化。”
“它在暗处盯着所有人。只要有人敢越雷池一步,试图再次唤醒那个幽灵,它就会再次出现,将一切碾碎。”
顾长安沉默着。
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盗墓笔记》,想起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它”。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世界里,“它”或许是世家门阀的集体意志,或许是某种更深层的、维护封建统治的自我防御机制。
“所以……”
顾长安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
“如今朝堂上的这些人,太子也好,魏王也罢,其实……都不是当年的凶手?”
“他们?”
江末离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他们不过是风波之后,重新洗牌上位的既得利益者罢了。那一夜之后,朝堂空了大半,现在的这些高官显贵,大多是当年那些只会磕头、只会喊万岁的人。”
“他们虽然坏,虽然贪,但他们……没有那种改天换地的能力,也没有那种让人绝望的压迫感。”
江末离站起身,走到顾长安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长安,阿姐现在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去复仇,而是想让你知道底线在哪里。”
“我在京城经营醉仙楼这么多年,那些大人物的丑态我见多了。只要你不去触碰那个底线,不去试图把这个世道再次翻转过来,仅仅是对付几个皇子,几个尚书……阿姐还能护得住你。”
“我怕的……是你重蹈覆辙。”
“我怕那只手,再次伸出来。”
顾长安感受着肩膀上那颤抖的力度,心中五味杂陈。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江末离会有那样的自信,敢在醉仙楼里不给户部侍郎面子。因为在这个幸存者的眼里,如今的朝堂诸公,不过是一群沐猴而冠的小丑。
真正的恐惧,来源于那个已经“消失”的庞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