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正德看着这一屋子的哭闹,只觉得心力交瘁。
他长叹一声,手中的花瓶颓然放下。
“慈母多败儿……慈母多败儿啊!”
他看着跪在地上一脸倔强的赵谦,眼中满是失望。
“你不去是吧?好。”
赵正德指了指门外的青石地面。
“那就在这儿跪着!跪到你想去为止!跪到天亮!”
说完,他便要拂袖而去。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
一阵轻微的、富有节奏的“吱呀”声,从回廊的尽头传来。
那是木轮碾过地面的声音。
原本嘈杂的后堂,忽然安静了一些。
赵谦听到这个声音,原本挺直的脊背,下意识地弯了几分,眼中的傲慢也收敛了许多。
连趴在长凳上哀嚎的赵丰,也止住了哭声,缩了缩脖子。
一个清瘦的青年,坐在一辆精致的木轮椅上,被下人缓缓推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儒衫,面容清俊,却带着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他的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块温润的玉,安静,却有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这是赵家的长子,赵靖。
曾经京城最耀眼的天才,若非五年前一场意外断了双腿,如今这户部侍郎的位置,或许轮不到赵谦来坐。
“父亲,夜深了,动怒伤身。”
赵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一阵春风,吹散了堂内的戾气。
青年挥了挥手,示意下人停下,然后自己转动轮椅,来到了赵正德面前。
“大哥……”赵丰小声叫了一句,像是见到了救星。
赵靖看了他一眼,眼中没有责备,只有一丝淡淡的无奈。随即,他又看向跪在地上的赵谦,温声道:
“二弟,父亲的话虽然重,但理是不糙的。那顾长安如今势头正盛,又是周公的弟子,我们确实不宜与他硬碰硬。”
“可是大哥……”赵谦还要辩解。
“我知道,你放不下身段。”
赵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包容。
“你是侍郎,代表的是朝廷的脸面。让你去低头,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他转过头,看向赵正德,神色郑重地拱了拱手。
“父亲,二弟不去,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