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不再身处这阴森的冰窖,而是回到了那个有着暖阳的午后。
竹林沙沙作响。
那个穿着青衫的少年,正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颗刚剥好的橘子。
“喂,沈女侠。”
幻觉中,少年转过头,对着她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她熟悉的、让她恨得牙痒痒却又无比眷恋的揶揄。
“别练剑了,过来吃橘子。”
“顾……长安……”
沈萧渔干裂的红唇微微张合,无意识地呢喃着这个名字。
幻觉里,少年走了过来,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头。
那是她渴望了很久的温度。
“凉……”
现实中,并没有温暖的手。只有冰冷的雾气。
沈萧渔下意识地想要迎合那个幻象,想要抓住那只手。可体内那股狂躁的药力,却让她想要撕扯自己的衣服,想要在这冰床上翻滚。
“不能……不能脱……”
仅存的一丝理智,像是一根紧绷的弦,死死地拉扯着她。
那是少女最后的尊严。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是读书人……他不喜欢……不喜欢不检点的女子……”
“沈萧渔……你可是要当剑仙的人……不能……不能这么丢人……”
她在幻觉与现实的夹缝中,痛苦地蜷缩起脚趾。
那一身红裙,在冰床上铺开,像是一朵开在雪地里、正在被一点点冻僵、却又在内部疯狂燃烧的红莲。
凄美,而又惨烈。
……
冰窖的铁栅栏外,摆着一张太师椅。
李恒披着厚厚的狐裘,手里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参茶,眼神阴鸷地看着里面受刑的少女。
他很享受这种画面。
看着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连碰都不让他碰的烈女,此刻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在欲望和寒冷中挣扎、扭曲。
“殿下,药上好了。”
身旁,那个美艳的侍女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为李恒包扎着手上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