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那是一种压抑了许久之后,终于被人理解、被人说破的畅快。
“好!好一个看脸!”
“好一个清理门户!”
苏晴雪端起茶杯,像是敬酒一般,对着顾长安举了举。
“长安,你这双眼睛,真毒。”
她收敛了笑意,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却又带着几分对顾长安的欣赏。
“你说得对。”
“那个东西……”
“确实不是我们家的种。”
“他是先太子的遗孤。”
“也就是当今陛下的……亲侄子。”
顾长安愣了一下。
“先太子?”
“是啊,那时候还是天元年间。”
苏晴雪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那些沉睡在旧时光里的尘埃。
“先太子名为李承乾,是个……很规矩的人。他和你爹,其实是好友。”
“那时候你爹总有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今天要造飞鸟,明天要改税制。先太子虽然觉得这些想法离经叛道,不合祖制,但他从不曾在背后落井下石。他只会板着一张脸,拿着圣贤书,当你爹面一条一条地驳斥。”
苏晴雪似乎想起了当年的场景,眼中多了一丝暖意。
“你爹常说,这李承乾就是个木头桩子,无趣得很。可每次有好酒,还是会提着去东宫找这木头桩子喝上一宿。”
“后来呢?”顾长安问。
“后来……”
苏晴雪叹了口气。
“先太子娶了一位西秦的公主。那位公主,是个典型的贤妻良母,性子温婉得像水一样。”
“他们对那个孩子……也就是现在的太子李恒,管教得极严。三岁启蒙,五岁习武,稍微行差踏错,便是严厉的责罚。他们是把他当成大唐未来的圣君在培养的。”
“只可惜,天不假年。”
“先太子积劳成疾,病逝了。那位西秦公主……”
苏晴雪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也是个烈性子,在先太子头七那晚,殉情了。”
顾长安沉默了。
父母双亡,而且是在那样一种高压和规矩下长大的孩子。
“那年,李恒才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