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颤,但他没有尖叫,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
“殿下受惊了。”
武将收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转过身,看着床榻上那个残缺的储君,眼神中没有丝毫的不敬,却也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主子说了,此事关乎国本,绝不可外泄。死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李恒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若是换作以前,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杀人,他定会暴怒。
可现在,他心中竟然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
姑姑杀人了。
姑姑帮他灭口了。
这就意味着……
“姑姑她……没有放弃孤?”李恒挣扎着坐起半个身子,眼神急切地问道。
武将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
“主子让末将带话给殿下。”
“她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大将军受胯下之辱,方成兵仙;史官受宫刑之痛,终成史家绝唱。”
“这身体残了,心不能残。”
“只要殿下还是太子,这天下,就依然有可能姓李。”
这番话,如同一剂强心针扎进了李若恒绝望的心脏里。
是啊!
只要我是太子!只要姑姑还支持我!我就还有机会!
身体残了又如何?只要我不说,谁敢来验我的身?等我登基大宝,大不了过继一个宗室子弟,或者……
李恒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那火焰扭曲而疯狂。
“孤明白了……孤明白了!”
李恒喘着粗气,因为激动而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却笑了,笑得无比阴森。
“替孤谢谢姑姑!就说……李恒绝不会让她失望!”
武将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狼藉的寝殿。
“主子还说,殿下这几日受了风寒,需要静养。”
“另外,那顾长安……”
听到这个名字,李恒的五官瞬间扭曲在一起,恨意滔天。
“顾长安!孤要将他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