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平静得有些诡异。
那天在官道上,他当着那么多黑甲卫的面,废了当朝太子,杀了太子的贴身死士。按理说,这等滔天大罪,早就该有御林军破门而入,将他千刀万剐了。
可是没有。
整整四天了。
别说是官兵,这听松别苑门口,连个鬼影都没多出来。
那些爱凑热闹,想拉拢他的人也齐齐没再上门。
外面的市井坊间,也没有丝毫关于太子受伤的流言。一切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太子依旧是那个感念苍生、闭关祈福的仁厚储君。
事出反常必有妖。
顾长安不相信那天在场的几百双眼睛都是瞎子,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一只大得可怕的手,将这一切硬生生地按了下去。
是谁?
是那位深居简出的太上皇?
顾长安将洗净的萝卜扔进盆里,水珠溅在手背上,冰凉彻骨。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明面上的刀剑更让人不安。
他现在虽然顶着周怀安弟子的名头,虽然在问道台上出了风头,但在这皇权倾轧的中心,他依旧只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
那晚在别苑,若不是陆行知和苏长河都在,若是没有老天师的最后震慑……
还有那三个拦住陆行知的九品供奉。
大唐皇室的底蕴,深不可测。
“还是太弱了啊。”
顾长安看着自己湿漉漉的双手,五指猛地收紧。
没了那身借来的九品修为,若是那些老怪物真的不顾脸面下场杀人,他拿什么挡?
陆行知这几天也不知去向,说是去访友,谁知道是不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像是一条毒蛇,盘上他的心头。
“吱呀——”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打断了顾长安的思绪。
他眼底的阴霾瞬间散去,转头看去时,脸上已挂上了那副惯常的、懒洋洋的温和笑意。
门口,少女提着一只精致的食盒,正费力地用肩膀顶开门扇。
今日的李若曦,穿了一件崭新的云锦滚边小袄,那是前两日红叶姐让人送来的冬衣。
淡粉色的料子衬得她肤白胜雪,领口一圈雪白的兔毛簇拥着她那张只有巴掌大的小脸,鼻尖被外面的寒风冻得微微发红,看起来既暖和又可爱,像是个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
“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