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占了大头的清望分,竟然是由上院的夫子和几位德高望重的学长评定的!评的标准是什么?是风姿特秀、言辞雅正!说白了,就是看谁长得好,谁会说话,谁……谁更像个世家公子!”
顾长安闻言,嘴角翘起。
好一个清望。
累死累活修好了一条河堤,得了十分功德。人家在湖边弹个琴、喝个酒,写两首酸诗,夫子大笔一挥:此子有宰辅气度,加五十分清望?
“所以啊,书院里现在分成了两派。”李若曦无奈地说道,“一派是像王朗、崔浩那些世家子弟,整日里也不干正事,就是聚在一起开诗会、搞雅集,互相吹捧,分数却高得吓人,牢牢霸占着青云榜前列。另一派……就是去接那些任务,拼命攒那点可怜的功德分。”
顾长安看着少女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怎么?我的若曦也想去争那个榜首?”
“当然要争!”
李若曦猛地抬起头,眼神坚定得让顾长安都有些意外。
“先生,我知道您不在乎这些虚名。可是……这里是京城。”
少女的声音低了下来。
“在江南,有周爷爷和陆先生护着,哪怕您没有官身,也没人敢动咱们。可在这里……随便一个五品的郎中,带着一队兵马,就能把咱们这小院给围了。”
李若曦握住顾长安的手,掌心微微出汗。
“我打听过了。只要能进青云榜前三,就能拿到六部行走令。有了这个令牌,就算是有半个官身了,寻常衙门不敢随便拿人。而且……还能去查阅六部的卷宗。”
“先生,您不是一直想查当年的事吗?刑部和吏部的卷宗库里,肯定有线索!”
顾长安看着她。
原来,这傻丫头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研究规则,又是愤愤不平,归根结底,还是为了他的安危,为了帮他查案。
她想让他有个护身符。
哪怕这个护身符,需要她去跟那些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争得头破血流。
“所以……”顾长安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少女的手背,“你想怎么做?”
李若曦深吸一口气。
“再过五日,便是小年了。书院要举办一场迎春诗会,这是年前最大的一场盛事。”
“这次诗会,不仅仅是吟诗作对,据说……拔得头筹者,可以获得为皇城朱雀门题写春联的殊荣!那可是天大的清望,去年能直接加一百分!”
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斗志。
“先生,我知道您不喜欢这种场合。但是……您的诗词文章,比那些只会无病呻吟的家伙强一万倍!只要您肯去,那个榜首肯定是您的!”
“您要是嫌麻烦,不想动笔,我……我可以代劳磨墨!还可以给您剥橘子!还可以……”
“还可以什么?”
顾长安忽然凑近了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李若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混杂着羊肉汤的暖意。
“还可以……”少女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声音瞬间变得蚊子哼哼似的,“还可以……给先生暖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