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目光却在四周那些身穿锦袍、佩戴玉带的学子身上扫过。
“对了,”他忽然停下脚步,拍了拍脑袋,“刚才走得急,忘了拿那个你在集市上买的糖炒栗子了。你早起没吃多少,一会儿该饿了。”
“不用的先生,我不饿……”
“等着。就一会。”
顾长安不容分说,将手中的书篮递给她,“前面那个梅花亭避风,你去那儿等我,我运用轻功回去,一盏茶就回。”
说完,他脚尖一点,身形瞬间消失在墙头。
李若曦抱着书篮,看着先生离去的方向甜甜一笑,只好乖乖地走到前方的梅花亭中坐下等待。
此时,不远处的小径上,一行人正缓缓走来。
为首之人,一袭白衣胜雪,外罩鹤氅,手持折扇,气质儒雅中透着一股子深不可测的城府,正是柳白。
而在他身后,跟着两个身穿锦衣、满脸轻浮之气的少年。这两人并非凭借才学考入书院,而是家中花了大价钱,硬塞进来给柳白当“书童”镀金的世家纨绔。
“柳师兄,这也太奇怪了。”
其中一个胖乎乎的少年忍不住抱怨道,“太子殿下往年最爱这梅花宴,今年怎么说取消就取消了?连个理由都不给,害得我白准备了一首好诗。”
“是啊,”另一个瘦高的少年也附和道,“我还听说,东宫最近封锁得很严,说是殿下闭关祈福。可这也太突然了,柳师兄,您是太子面前的红人,可知道些内幕?”
柳白脚步微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自然知道事情不对劲。
李恒那种人,会祈福?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而且这几日他递进去的折子如石沉大海,连面都见不到。这让他这个心腹幕僚心中充满了不安。究竟出了什么变故,能让太子一夜之间像是变了个人,甚至……像是被囚禁了一般?
“慎言。”
柳白淡淡地打断了两人的议论,“殿下自有殿下的考量,我等做臣子的,不该妄加揣测。”
他虽然这么说,但心中的阴霾却挥之不去。
正思索间,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前方的梅花亭,脚步猛地停住了。
红梅映雪,亭中少女静坐。
绯红的斗篷如火,雪白的狐裘如云,衬托着那张清丽绝伦的侧脸。少女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卷,长长的睫毛上似乎挂着晨曦的光,整个人静谧得仿佛一幅绝美的仕女图,与这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
柳白虽先前见过李若曦几面,甚至同席吃饭,但此刻,仍旧感到呼吸一滞。
那种美,不沾染丝毫的脂粉气,干净得让人自惭形秽。
“我的乖乖……”
身后的胖少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口水差点流下来,“这是哪家的千金?这也太……太好看了吧?比那醉仙楼的花魁还要带劲!”
“以前怎么没在京城见过?难道是新入学的?”瘦少年也是一脸痴迷,“柳师兄,这等绝色,咱们过去……打个招呼?”
两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中的轻浮却让柳白心中生出一丝不悦。
但他并没有阻止,反而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挂起了一抹温润得体的笑容。
“既是同窗,理当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