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要折戟沉沙了。这题目,是陛下亲自出的,考的既是文采,亦是心境。”
另一侧的勋贵武将们,则是大口喝着酒,眼神灼灼。
“管他什么心境!老子就觉得这小子带劲!刚才那句‘不教胡马度阴山’,听得老子想哭!要是他还能写出这种提气的诗,老子把家里那匹汗血马送他!”
议论声中,顾长安动了。
但他没有去拿笔。
在问道台上,他或许还需要用笔墨来证明什么。但到了这第九层,在这天地之间,笔墨太慢,跟不上他的心。
顾长安松开了李若曦的手,独自一人,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回廊边。
风雪扑面,酒意上涌。
他单手扶着栏杆,半个身子探出楼外,仿佛要乘风归去。
“先生……”李若曦吓了一跳,想要上前,却又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顾长安的背影,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孤寂,又无比宏大。
“月?”
顾长安轻笑一声,声音随着风,送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看着那轮孤月,看着那条在月色下泛着冷光的曲江,脑海中,那个属于盛唐的灵魂,在这一刻与他重叠。
“既然陛下要问月……”
“那草民,便还陛下一个……盛唐!”
少年猛地一拍栏杆,张口一吐,便是半个盛唐的气象!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轰!
仅仅四句开篇。
楼下的张若虚老学士,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他整个人像是触电了一般,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颤抖着手指,指着楼上,嘴唇哆嗦,却说不出一个字。
大开大合!气象万千!
这哪里是写景?这分明是把这万里的江山,都装进了这一轮月色之中!
顾长安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