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过去的终究会过去。
生在鼎盛时期的人,会天然认为,这一切都是应得的,也必然会持久延续。
只有经历过衰落破碎,才会清醒,这世上压根就不存在什么理所应当。
穆乔生不发一言,站在旁边。
等柳玉梅继续向里走去时,他也马上跟上,帮忙打开自己母亲的卧房门。
穆雪慈的卧房很简朴,里面为数不多的装饰品,柳玉梅都很眼熟,都是曾经自己赠予她的。
“我见到你母亲时,她已经变成一具被烧焦的尸体了。”
穆乔生深吸一口气,眼眶泛红,将嘴唇咬出血。
虽然一直被关押在地牢里,但外面发生的事,他是知道的,负责看守那里的人,早就将事情告诉他了。
但因为穆乔德没有发话,所以看守者只能把话递送到这儿,却不能将牢房门打开放他们出去。
“大小姐,是我穆家失德,导致家里出了祸害。”
“你这话说得,像是在怪这一切都因为是我柳家失势。”
穆乔生马上跪伏下来:“我绝无此意,请大小姐明鉴!”
“你起来吧,别跪,声音也小点,怪吵的。”
穆乔生站起身,小声道:“造成如今这局面,是我之失,我未能当机立断,也没有……”
“好了好了,别再提这些了,太阳不是鸡叫出来的。”
穆乔生点头称是。
“你母亲,是自杀,她知道她那儿媳妇要杀她。”
穆乔生面露震惊。
“不过,你母亲应该不知道,她的儿子,居然也想让她死。
如果她知道了,应该就不好意思在我家门口自杀了,她脸皮薄,估摸着,会在家里自尽?”
穆乔生:“我……我不知道。”
“你母亲,不是个好家主,我和她,都不是,我们呐,都是被上一代的荣光,给惯坏了的人。
行了,你出去吧,我在这歇一歇。”
穆乔生告退,走出房间,将门闭合,自己站在门口。
一连串的变故发生,身边死去那么多人,他也需要平复一下心绪。
用力眨了眨眼睛,再伸手摸了摸,发现已经干了,无法再流出。
柳玉梅在穆雪慈的床上躺下。
穆雪慈的丈夫姓乔,是赘婿,走得也早。
可这张床上,却放着两个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