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不起我那姐姐。”
李追远没接话。
姜秀芝:“我家那老头子,忽然发了癫,我是事后才晓得他具体去做了什么,自那之后,我就活在日夜惶恐不安中。
有对柳姐姐的愧疚,还有对柳姐姐的畏惧,前者要更多些。
我幼年家道中落,没柳姐姐扶持与庇护,我必将不复光鲜,早早地体验人情冷暖,更没机会去与我家那老头子结识。
昔日出嫁时,柳姐姐更是曾为我置过嫁妆,为我充当脸面以作底气。
老东西嘀嘀咕咕说的那些对与错,我听不懂,也不想懂,我只知道,姐姐护我助我,可我,却让姐姐体验到了人情冷暖。
所谓的一人做事一人当,也着实太便宜那老东西了。
李家主,今日,自我以下,陈宅内所有陈家人,是杀是剐,皆可为您挑选,我将亲自将他们捆缚封印,提于您面前。”
李追远仔细盯着姜秀芝的眼睛。
他要分辨陈家老夫人,是不是在演戏。
不过,行为比言语更有效。
陈老爷子“失踪”了,陈家老夫人还能继续外置家族力量,就是最有力的态度说明。
姜秀芝继续道:“其实,得知事情后,我就该亲自去柳姐姐面前跪下请罪的,没去是因为,老头子死犟,是后来李家主您对明家做出一系列事后,他才晓得自己不能再继续犟下去了。
他就是个没出息的种子,打小天赋不错,这辈子也是顺风顺水,一把年纪了,性子还跟年轻时一般无二。
和他在一起过日子是极好的,但指望他顶天立地,是甭想了,他要真是那样的人,当初也不会落到我手里。
再者,曦鸢还在您那儿待着,丫头也在焦急努力,我不晓得我这个做奶奶,过去参一脚,到底合不合适,也怕真跑到柳姐姐面前,就算跪下了,反而让柳姐姐心里更作呕难受。
你看,其实我和我家那老东西一样。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李追远:“我答应过陈曦鸢,这笔帐,我只和陈平道算。”
受天道驱使也好,被蛊惑利用也罢,那道劈向小黑的雷,必须得有一个交代。
陈平道唯一的机会,就是在事发后第一时间,来到柳奶奶面前阐明一切,并低下头请罪认处理。
但他事后仍沉浸于“对与错”的内耗中,并未选择这么做。
姜秀芝对老伴儿的评价很精准,一把年纪了,却跟年轻时一样,仿佛还是那个有着浓郁天道理想主义色彩的青年。
事发前犹犹豫豫,做事时不愿做绝,事后不敢承担。
姜秀芝张开嘴,吐出一口气,面露笑容,擦了擦泪,道:
“我已为他做好寿衣,他自己也很满意。”
私人恩怨可暂且搁置,下面,该谈公事了。
李追远:“陈平道,他人在哪里?”
姜秀芝:“我不知。曦鸢找遍了家里每个角落,外头他常去的地方也找了,都未能寻到老东西的踪迹。”
李追远:“问过家里龙王之灵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