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述桐想得出神,啪的一声,嘴边的泡泡破了。
他正身处一条无人的小巷里,是他们每天上放学必经的路,路面整洁,没有树枝也没有石子。张述桐很没道德地将红色的泡泡糖吐在地上,抄兜继续走。
路母的藏书里除了圣经还有本中庸,里面说“君子慎独”,大意是独处时也要注意自己的品性与言行,张述桐注定做不了君子,这是个梦,再说他心情一般,脏点就脏点吧。
不久后他到了学校,等路青怜出了校门,两人如往常般回了庙里,再睁眼时已是清晨。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一小两道正在对练的身影。
路青怜一直很聪明,她学什么都上手极快,哪怕是打架。
这几天张述桐看着她晨练,从起初被路母随意绊倒在地,到勉强防守几招,再到眼下的苦苦支撑,虽然一直很狼狈,可路母的动作也愈发不留情起来。
今天的她似乎不满足于防守:
路青怜一侧脑袋,闪过迎面打来的一拳,高高的马尾随之一晃,
她随即伏低身子,躲过女人连接攻来的第二拳。路青怜一扭纤细的腰肢,单腿横扫,霎时间尘土飞扬、鞋子在地面划过一个圆弧,却被女人轻松地躲过——
但这只是假动作,扬起的灰尘中,只见路青怜单手撑地,另一条腿早已蓄势待发,此刻如箭矢般射出,纵使路母也怔了一下,可那条腿轰至面前时,却没有鞋,只剩一只穿着袜子的小脚。
路青怜原地摔了个屁股墩。
低头一看,原来鞋子没跟上她的动作,还停留在原地。
女人的训斥声随后而至:
“你太心急,这才多久就想进攻?”
可路青怜只是微微皱起眉头,仿佛有什么不对。
她单脚点地、几步捡起鞋子,直到鞋底被翻过来,才懊恼道:
“有东西。”
张述桐愣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因为鞋底上正沾着一块红色的“软泥”,他确认又确认,那正是他昨天吐掉的泡泡糖!
一块无意中吹破的泡泡糖,吐在了她回家必经的小巷,又被她无意中踩到,致使晨练时鞋子黏在地上。
如此简单的一件事,却让这片沉寂如死水的梦境泛起一丝涟漪。
没有这块恼人的糖,她本该凌厉地出腿,连强大的母亲也会失神一瞬,但她现在一个不慎摔倒在地。
事情的走向彻底不一样了!
全赖自己吐掉的那块糖。
全赖自己!
可这不是早已发生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