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正当他在前面走时,一个戴着斗笠的身影在后面跟,两人当中像是连着一根线,保持着不多不少的十步距离。
陈迹往左,他便往左。
陈迹往右,他便往右。
两人视旁人如无物。
陈迹没有去便宜坊,而是进了旁边的酒肆。
他对小二招手:“两碗面。”
小二高声应和道:“好嘞,客官请坐!”
陈迹挑了个角落坐下,伸手从桌上竹筒里抽出筷子搓了搓。
酒肆里已经有不少人喝醉了,正高声吆喝着。邻桌酒意正酣,聊着便宜坊,聊着今日状元游街时陈家公子冲撞羽林军仪仗的事,还有状元郎给梅花渡柳行首写的那首诗。
却不知,今日罪魁祸首就坐在身旁。
“我听我一个表舅说,今日那位府右街陈家的公子冲撞仪仗,是和状元郎沈野有私仇,要争梅花渡那位花魁柳素。”
“你表舅?你表舅是大官?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我表舅是棋盘街李府的车夫……”
陈迹啼笑皆非。
葱油面上的很快。
陈迹低头吃自己的面,还有一碗面摆在对面,独自蒸腾着热气,他却浑不在意。
片刻后,一人在他对面坐下:“不躲了?”
陈迹抹了抹嘴抬起头看向对面:“司曹大人,我何时躲过?吃口热汤面吧,暖暖身子。”
司曹癸没有动桌上的面,斗笠下的那张脸没有表情:“你是如何成为行官的?”
陈迹随口道:“太平医馆姚太医教的。”
司曹癸凝声道:“所以,太子奏疏里说你杀百余名天策军为真?你以为自己选了个闹事酒肆,我便不敢动手杀你?”
陈迹反问:“司曹大人,先天境界的行官,能杀那么多天策军吗?”
这一刻早晚都要来,与其躲着,还不如想办法解决。
可陈迹准备了一肚子说辞与解释,却听司曹癸平静道:“先天境界自然是杀不了的,我信你……如今还有一件大事要办。”
陈迹心中一凛。
不对。
司曹癸绝不是一个轻易放弃怀疑的人物,而现在自己一句随口的解释,对方却选择信了?
对方并不信,却有必须留着自己的理由。
是因为自己那位舅舅的关系,所以司曹癸不敢真的杀了自己,还是因为其他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