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迹抚了抚身上的官袍,这是他第二次来丰台驿了,上一次是从固原回来,没有官职,也没有官服,在鸿胪寺官员耳提面命之下,随在队伍末尾进京。
这一次他是武襄县男了,有了官袍,在队伍最前面进京。
可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
……
此时,楼下传来马车车辙压过夯土路的声音,由远至近。
李大人在马车前高声道:“寺丞您来了。”
一身红衣官袍的寺丞被人搀扶着下了马车,他看了一眼驿站外停着的板车:“怎么将棺材都停在路上?”
李大人解释道:“这是羽林军阵亡将士的灵柩,武襄县男要带着他们一起进京。”
寺丞皱眉道:“拉着棺材进城恐怕不妥。而且这些棺材破成这样,拉进京城让人瞧见了还觉得朝廷亏待将士,这些且留在昌平县吧,让他们父母来领的。”
李大人低声道:“这恐怕不妥,羽林军多纨绔,他们亲族……”
寺丞慢吞吞说道:“无妨,阵亡名录我看过了,一个三品以上的都没有,难不成还要朝廷为他们改了规矩?”
陈迹走至窗边打开一条缝隙向下看去,只见张夏策马拦在一众鸿胪寺官吏面前:“这灵柩里都是为迎接使臣战死的羽林军,稍后要随羽林军一起进京的!”
寺丞不耐烦的挥了挥袖子:“今日烦心事已经够多了,莫要在此纠缠……武襄县男何在?”
堂官低声道:“在丰台驿里更衣。”
寺丞往丰台驿里走去:“引我去寻他。此次景朝使臣来我朝,正使死了,只剩个离阳公主。这也就罢了,不仅没有国书,也没有景朝仪仗相送,他这仪仗使是如何当的?不合规矩。”
然而刚踏进丰台驿的门槛,寺丞停住脚步,赫然看见羽林军在丰台驿大堂中披甲而立,一个个冷冷的凝视着他。
下一刻,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寺丞抬头看去,正看见陈迹一身红衣官袍,面无表情的往下走来。
羽林军也一并转头看去,他们这还是第一次见陈迹穿红衣官袍。可陈迹即便穿上红衣官袍也不像文官,更像是准备剑履上殿的权臣。
锋芒毕露。
陈迹走下楼梯,漫不经心道:“寺丞大人打算教我如何做仪仗使?”
寺丞被气势所迫,忽然缓和语气,换了说辞:“两朝来使需先交换国书,再由仪仗相送一百二十里,此乃数百年的规矩。如今坏了规矩,自然要想办法找补……”
陈迹来到寺丞面前站定,打断道:“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