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考没几日了,的确不能懈怠。这些就先放在一边,明日让人送到文苑去。」
深深吐了口气,林黛玉又将手伸进了抽屉中,熟练地取出一方小册。
摊开新的一页,思忖片刻,又重新写下。
「受高少詹与两位侍读传授经筵之礼,受益良多。不日,将入文华殿侍值,在陛下左右展书,心底亦存些许不安。」
「若有疏漏,怕要弄巧成拙,可事到如今不得不为。」
重重点头,林黛玉目光一凝,又写道:「今科榜眼陈子睿,从前本是傲气十足,目无余子,而如今遭了传胪之上的变故,整个人消沉了许多,甚至有几分木讷。」
「今日观他的面相,眉间郁结不解,即便有笑,也笑得十分勉强,怕不是有什麽心事。」
「尤有可恨者钱益桐,常常出言不逊,实在可恶至极。性情如此跳脱之人,如何在编检厅着书?往後切记远离,以免惹祸上身。」
给李宸写下警醒之词以後,林黛玉自觉已经记录得面面俱到,足够李宸不再踩坑。
毕竟其中所载之人,已不下三十之数。
端起案头茶盏,抿了一口,已是微微见凉。
落入喉间,仅有微苦,惹得林黛玉眉头微蹙。
抬头一看窗外天色,又念,外间凉风习习,我心不快,不如出去走走?
打定主意,林黛玉便起身披挂上外裳,搭上便鞋缓步出了门。
转过院门,林黛玉沿着外间的小径走去,直通後花园。
道路两旁,频频有暗香传来,令人心旷神怡。
等来到了後花园,便又能听得池中蛙鸣,好不惬意。
林黛玉寻了石亭坐下,俯视着湖面倒映的圆月。
月色照人,美则美矣,却也清冷。」
林黛玉轻声叹了一口气,「不知何时,我才能同他一并在此处赏月。」
心里冒出这个念头,林黛玉脸色倏忽滚烫,赶忙摇了摇头,轻啐了一口道:「我倒乱想些什麽呢?定是被钱益桐这贼子扰乱了心境。」
「本来好端端的,是要想一想经筵之上如何做足准备,不贸然表现自己,却也能令人印象深刻。」
捱下一口气,平稳住心绪,林黛玉沉吟道:「听高少詹说,经筵中讲四书以《大学》
开篇,讲五经则以《尚书》为先,除此以外还或许有《通监纲目》、《贞观政要》、《大学衍义》此类治国理政的书籍。」
「近来应当重拾,温习一番,以备不时之需。」
又坐了会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林黛玉便欲要回房了。
正起身要走,忽见湖边不远处冒出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