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应选没有自陈请罪的资格,便唯有应诺下来。
「下官知晓。」
「嗯,去罢。」
御史不再多理会,转身出了殿门。
王应选失魂落魄地起身,环顾四周,殿前除了几名内侍在远处朝着这头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再无旁人。
挪动起步子,腿上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
殿前失仪虽是小罪,不过罚几个月的俸禄,可更严重的还在後头。
自己此番做错了事,连带着身後一直支持他的人,都要祸事了——————
东偏殿,内阁辅臣、六部堂官一干四品之上的大臣,皆是设有独席独位。
四品之下便皆是共坐,林黛玉作为翰林修撰,自是坐在了末席。
「诸位自便即可。」
听得八皇子说了这一句,众人也都各自动起了手。
林黛玉拾起面前的自斟壶,斟了杯酒水,润了润唇。
再拾起竹筷夹起了面前的玉盘珍羞。
案上三品汤、菜四味,荤素搭配,颜色交织。
毕竟是出自御膳房,色香味俱全林黛玉也是食指大动。
一个晌午都在准备经筵大事,她清早自不敢饮食太多,如今早已腹中空空了。
为保颜面,林黛玉不能放开吃喝,风卷残云似的填饱肚子,一举一动都矜持有礼,慢慢咀嚼着口唯有饮酒不受人所留意,一壶很快便被林黛玉小酌乾净。
酒过三巡。
林黛玉正夹了块猪蹄在手,要送往口中,从旁却有人唤道:「李修撰,宴後褚大人有请。」
偏过头,见是名侍仪来传话,林黛玉忙起身应下。
「在下知晓,有劳大人传信。」
回正身子,再夹起碗中菜肴,林黛玉心思却不在此处了。
要紧的来了,需得藉此打好关系,梳理人脉————
礼部衙门,班房内,林黛玉受书吏引领入门。
入眼便见,须发皆白的褚英,面上道道沟壑,然双眸中满是慈爱,笑得十分和蔼可亲,「今日多亏了小友,经筵才得以继续,此番是本官欠下了小友的人情。」
一摊手道:「入座,看茶。」
林黛玉忙应着坐入椅中,「大人言重了。」
褚英微微摇头,「不只是本官欠了你的人情。」
转而又道:「听我那不成器的族中晚辈说,他与你同在一处文社修习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