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指的是这个……”摩恩向着夏南扬了扬手中捏着的粉彩宝石,又轻轻昂起脑袋,瞥了一眼头顶直入天穹,那束庞大璀璨的粉红光束,“以及这个的话。”
“那我确实在里面出了一份力。”
“为什么?”
夏南下意识接着开口问道。
与此同时,更利用这再短暂不过的时间,尽可能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以及前方的牧师,搜集信息,为大概率即将到来的战斗做着准备。
当然,也存有稍微拖延时间,看自己的两位队友能不能从昏迷状态苏醒过来的想法。
没有丝毫遮掩,摩恩嘴角露出几分和蔼的笑意,语气平和,回答着眼前冒险者的问题:
“孩子,或许你无法理解。”
“但我是在拯救他们,免受这个充满着苦痛与怀疑世界的折磨。”
声音温和平静,仿佛正解释着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神态更是轻松自然,就像是他与夏南第一次遇见时,那个阳光明媚的清晨。
但以上所有,倘若再搭配眼下整个羊角镇都已经沦陷的环境,映衬着其头顶的庞大光柱,与那双已经被粉色光芒完全吞噬的眼眸。
却显得如此诡异,令人心中发寒。
“拯救?”
夏南只觉荒唐。
连望着眼前牧师的眼神都有所变化,漆黑眼眸深处泛起些嘲讽。
如若对方直接承认,是想要通过献祭整个小镇来完成某种仪式,亦或者试图利用宝石的某种机制吸收镇民的生命力来为自己延寿。
那他还说不定不会多想,只觉得对方是一个艾法拉大陆上再常见不过,走入歧途的邪恶阵营人士。
但牧师却说自己这么做,是为了拯救镇民……
夏南只觉得,对方是一个自欺欺人的疯子。
似是察觉到了前方黑发冒险者的不屑,摩恩脸上的温和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以一种柔和的,不带任何恶意的表情,轻轻摇了摇脑袋,就像是以往无数次,面对镇子里那些从未接受过教育,愚昧而老实的农夫们那样。
“孩子,你太年轻,看不到外面的世界有多么残酷。”
“信仰会动摇,善意会遭到背叛,努力会付诸东流,这些我都亲眼见过……也亲身经历过。”
“但在这里,在羊角镇这么一片小小的土地,他们永远也不会再经历这些曲折与苦痛。”
“他们的心中将永远充满对女神的‘爱’和‘宁静’,这难道不是‘拯救’么?”
夏南已经失去了和眼前牧师再交流的耐心。
当一个人的想法与自己完全相悖,任何的辩论与争执也都只是无用功。
就算是前世,面对网络上同样接受过类似背景下完整系统性教育的网友们,在无数矛盾议题的讨论中,他也从未说服过任何人。
知道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人们只是相互抛出自己的观点,很难,或者说很少站在对方角度出发,所谓辩论也只不过是相互寻找对方话语中的漏洞,并加以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