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长,刚好可以攥在手中;也完全不锋利,甚至显得有些粗糙。
握着它,我能记起自己最初的模样。
……
羊角镇是一个偏远的小地方,我成了这里的牧师。
这些年,我尽力做好一个牧师该做的一切。
为镇民主持婚典、葬礼,听他们倾诉烦恼,偶尔治疗一些不大不小的伤病;帮助农民改进耕作方式,在疾病流行时照顾病人,为穷苦但想要向上的孩子们开设识字班。
实实在在的劳作,与镇民眼中的尊敬和感谢,让我在这些难以忘怀的时光中,逐渐变得不再期待神迹。
镇民们尊重我,没人知晓我的过去,只当我是个普通的,年迈的牧师,从大城市调来这里。
偶尔几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我会拿出那柄木匕首,回想自己的一生。
回忆着亲眼见过,纯粹的信仰如何被毒苹果腐蚀,又如何在普通而简单的生活中存活。
我开始撰写一些文章,记录对信仰、对人生的思考,不指望有人阅读,只用来梳理自己的思绪。
我依旧主持礼拜,宣讲教义,镇民们都说我是一位真正虔诚,女神教义在凡间的践行者。
但只有我知道,当我引领着他们高声念诵祷词的时候,内心却是一片空虚。
我所做的一切,与其说是对女神的侍奉,倒不如说是在为自己这大半生寻找一个存在的理由,试图凭自己的力量在信仰壁垒的裂缝中,种下一点人性的微光。
我的虔诚,早已从面对神坛,转向了背后的人心。
……
转折发生在一个无人的深夜。
我正在教堂后的花园里散步,夜空清澈,空气寂静。
一道粉红色的光芒忽地在教堂中升起。
轻盈,缓慢。
落在女神托着玫瑰花苞的掌心。
那是一颗拇指大小,蒲公英种子般的粉红宝石。
我将它带回屋子里,放在书桌上。
它很美,难以言喻的美,仿佛会随着观看者的心境变化。
我本来打算将这件事情上报给教会,但鬼使神差地,我按下了消息,把它留了下来。
一段时间过后,我发现镇上的居民开始有些变化。
铁匠不再为了一点工钱与人争执,果园主人愿意给穷孩子橘果而不求回报,就连一向吝啬的旅店老板也开始免费为流浪者提供食物。
我逐渐意识到了什么。
这些发生变化的人,都是经常来教堂做礼拜的虔诚信徒,也是和携带着宝石的我接触最多的镇民。
我做了一个实验,邀请几位并不算如何虔诚的普通居民来到教堂,故意让他们看到我身上的结晶。
几天后,他们发生了同样的变化,对物质财富的渴望明显减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