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帝沉吟片刻,点点头,但又摇了摇头:
“孤不敢笃定。”
祂幽幽一叹:
“无上者最难以揣摩,祂们表现出的异常,露出的破绽,或许又恰恰是算计的一环。”
“古来亿万万次历史重置中,苍生伐天,逆击无上者,一共发生了一千零八次。”
“而这一千零八次对无上者的反抗,又都是无上者的手笔。”
听着北帝的话,日光陷入沉默,轻声感慨道:
“反抗无上,反抗天意,本身就是天意的意志。”
“是啊。”
北帝颔首,神色却更加幽邃,似乎想起了某次过往:
“那一年,天下反天,我就端坐在凌霄宝殿中,听玉皇说——‘他们当在十次日落后,才准许攻上天庭。’”
“于是,就真的十次日落后,反抗者们才抵达天庭。”
“所谓的对无上者的反抗,本身就是无上者们的意志。祂们是命运,是天意,是规则本身。”
那团大日光辉微微颤栗着,似乎惊悸于无上者们的恐怖。
许久,它问道:
“既然如此,主上,您又该如何能证得无上呢?”
北帝垂下眼帘,指节轻叩动着虚空,在一声声‘笃’中沉默着。
许久,许久。
祂忽然抬头,看向什么都没有的虚空,定定凝视,定定开口:
“在最初的最初,天地间只有两位无上者。”
“祂们彼此博弈、斗争,为了压制对方,便制造出了更多的无上者来助力自身。”
“于是,在无上者们的博弈中,一个又一个新的无上者诞生了。”
“要反抗无上,必须先成为无上。”
“要成为无上,必须先顺从无上。”
“让祂们看到你的价值,主动走入祂们的局中,方能有一丝渺小机会,证得无上,成为执棋的人。”
低沉声回荡在太极殿,回荡在虚空,也回荡在那一根九环锡杖与锦襕袈裟的周旁。
“行了,将这两件宝物送回给天蓬吧,孤还不至于贪墨他这么点小玩意。”
“是,主上。”
…………
彼岸山。
世尊如来静静坐在草庐中,透过因果联系和在九环锡杖上留下的暗手,静静聆听着北帝的一言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