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反应过来,这厮为何自告奋勇,要亲赴兵马司研审荷花案是否有冤。
徐一忠满脸苦涩,径自出列,伏地不语。
整个人撅在殿内,官服在身上颤动不已,不知是气氛在震,还是人在抖。
将人悉数点了一遍后,张居正肃然敛容:“难怪哪怕荷花案的真凶落网,仍不得翻案。”
“难怪杭州府一案哪怕死者复生,都能以‘虽死者误认,然凶手无误’搪塞过去。”
“难怪刑部换了这么多尚书,从刘自强、王之诰、张翰,到如今的潘晟,法司竟半点起色也无。”
“原来……是针扎不漏,水泼不进。”
好生骇人听闻的八个字!
殿内群臣勃然变色,对张居正的激烈措辞措手不及。
潘晟等人更是颤声抗辩:“元辅!我等绝非结党!”
张居正不做理会,只是感慨不已:“还道陛下让我过问这等小案作甚,本以为是陛下小题大做,不意是我眼界窄了。”
“陛下不是着我来议荷花案的。”
说及此处,张居正气质陡然一变,竟是牙关紧咬,一副森然语气扑面而来:“陛下是让我来铲平你们这些山头的!”
……
文华殿的廷议如火如荼。
首辅勃然大怒,午饭都不让吃了。
万寿宫的午睡意犹未尽。
穿戴好后的皇帝,睡眼稀松地磨蹭到万寿宫正殿。
中书舍人早已换完了班,在殿内等候。
朱翊钧呵欠连天,撇了一眼王应选:“王卿回来了啊,散朝了?”
他也没特意去记今天是哪个中书舍人值文华殿,只是午膳时候,魏朝正好提了一句小王被大王教训的事。
弄得朱翊钧现在看到王应选就觉得喜感。
你好好一个颜门四人之一,怎么能去湖广给探亲的首相私下汇报中枢的工作呢?
不像话。
王应选自然不知道皇帝正在腹诽自己,面上颇有些不满地开口道:“还未散呢,元辅说要议一整天。”
“也就方才群臣实在饿极,元辅才让廷臣们先分膳,微臣瞅着空挡,便与姚三让换了班。”
朱翊钧听罢,倒吸一口凉气,好一个工作狂!
他当然知道自己交办的事情一天肯定议不出个结果,否则也不会传口谕让张居正“后日奏对”了。
只不过着实没想到,张先生竟然一回朝就直接废寝忘食,加班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