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劫难再遭遇一回,还不如马上死掉干净……
王夫人也被贾政的话吓住,原本还想为宝玉辩解几句,如今也一句话都不敢说。
……
贾母虽心疼宝玉被打,但听了贾政之言,忍不住抱怨道:“宝玉,以后说话可要谨慎。
涉及读书举业官场是非,半个字都不许多提,免得又招惹出是非,白白惹你老子生气。”
宝玉听了这话,心里委屈至极,要不是贾政在场,他实在不敢放肆,必定要嚎啕大哭,痛心疾首一番。
明明自己挨了老爷的毒打,要是在往常时候,老太太必会痛惜不已,将老爷好生训斥一番。
如今竟连老太太都变心了,不仅怜惜疼爱少了许多,还嘱咐自己以后少说话。
自己明明说的是肺腑之言,只是世人太过虚伪禄蠹,孝道都是不讲真心,做的狗屁表面文章。
这些禄蠹官员,蝇营狗苟,虚伪透顶,做出道理不通之事,还不想被人戳破。
一旦揭开他们的脸皮,他们便要兴风作浪,质问弹劾,无所不用其极,那副嘴脸实在太过恶心。
可见我说八股举业害人,多少才情男儿堕为禄蠹,这番见识终究是没错的。
不管世人如何欺我辱我,这番明月清白我绝不弃……
宝玉脸上滚烫火辣,心中正在羞愧万分,只瞬间便找到由头,便已平复没脸羞耻,重新生出憧憬感慨之意。
若是贾政知道他此刻心境,多半就要奋起神威,立刻将这孽畜了结性命。
……
贾母听了贾政之言,愈发觉得宝玉外出读书,里外不像是妥当事情。
叹道:“宝玉从小安居家中,哪里知道外头世道,身上又有些呆病根。
且不说他身子骨弱,扛不住国子监的功课,他身上脾性也让人担心,外出一句半句差错,岂不是更惹出麻烦。
依我看国子监读书之事,要么再缓一年再说。”
王夫人听了贾母这话,心中也松了口气,国子监读书之事,已经闹出这等不快,宝玉不去入监也罢。
贾政却是脸色一正,说道:“老太太,正因闹出今日之事,宝玉更该入监读书,不然反落下话柄。”
贾母奇道:“你这话我就不懂了,怎么人都不去监里,读书都是本家之事,怎么还给人话柄?”
贾政说道:“上回宝玉在房内胡乱说话,言语触犯宫中贵人,当时在场都是至亲。
却没过两日时间,话头便被宗人府得知,老太太是经世故之人,可知家中没有不透风的墙。
虽然让鸳鸯出门看守,辖制小人多嘴多舌,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贾政虽话未说尽,贾母脸色已微变,已知晓儿子话中意思。
勋贵世家之间走动,内宅妇人私语之间,也会聊起猎奇惊悚之事,其中锦衣卫、中车司之类偶有提起。
听说这些古怪衙门行事诡异,常在富贵豪门中设置眼线,虽然其中真假难辨,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