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声说道:“这贾雨村心思奸险,私藏书信佐证,以为谋算退路,颇为无耻,案发在三年前,怎又和贾琮牵扯?”
……
陈默一下听懂皇帝话中意思,贾琮已为伐蒙军副帅,战功卓著之人,事关伐蒙大局,圣上不愿他此时受到牵连。
连忙说道:“贾雨村私藏书信便条原件,现留于陪都吏部,作为贾雨村案证供,但是副本臣已抄录奏章附录中。
贾政书信已成勾连舞弊之证,但威远伯那张便条,虽也是因此事,写于贾雨村求告,但并无逾矩,请圣上明鉴。”
嘉昭帝听了陈默之言,把那本奏章翻到尾页,上面正附录誊抄贾政托请请之信,贾琮写给贾雨村的求告便条。
嘉昭帝对贾政之信,根本没兴趣细看,直接就浏览那便条内容,顷刻露出玩味的笑容,甚至讥讽般摇了摇头。
陈默见嘉昭帝这等神情,多少明了圣上此刻所想,因他看到贾琮当年所写便条,也是类似这等玩味莫名心情。
贾琮那张便条上写到:“表兄薛蟠因事入应天府狱,请族兄代为关照,勿为囚卒辱虐。”
这张便条言语毫不经意,说了等于没说,只让贾雨村关照,不要让狱卒虐待薛蟠,并无半句恳请脱罪之言。
这张便条不论如何从言辞推断,都挖不出丝毫错处,狱卒不虐待囚犯,本就是国法公律,不说也该如此。
嘉昭帝淡然而笑:“贾雨村收到这张便条,想来也颇为无奈,即便他私藏多年,想以此构陷,也是无从下手。
那年贾琮奉旨下金陵,为宪孝皇太后抄经祈福,朕若记得没错,当年他不足十四岁,竟然就已老奸巨猾如此。
遇事从容,片尘不染,积年老吏都不如他老辣,这张便条必是他得薛家之请,写了滥竽充数之用。
朕倒真的好奇,难道当年他预知今日之局,便已留足后路,反而贾政为官十几年,还不如一少年精明。
同为贾家血脉,英睿庸碌之分,太过天差地别,先荣国公虽早逝,却有这等血嗣福气,上天待他不薄。”
……
陈默露出笑容,说道:“陛下圣明,威远伯虽天资不俗,但无圣上慧眼识珠,扶持拔擢,必也明珠蒙尘。”
嘉昭帝说道:“反观贾政书信,勾连官员舞弊,已难逃罪责,他虽官声不错,才干平庸,并无什么劣迹。
但身为旧勋子弟,声色犬马堕其性,轻慢骄横,藐视律法,难脱旧习,不然怎一份书信,就要草菅人命。
冯渊之案已成军囤泄密案支流,大理寺和吏部文诰昭昭,如不加惩处,以儆效尤,何以堵天下悠悠之口!
陈默你身为吏部尚书,秉治天下官吏良莠奖罚,贾雨村罪责已昭,按律发落,不可姑息。
贾政虽为从罪,也不可轻饶,如何处置,你可有谏言于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