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允松说道:“我和薛姑娘已定婚约,原本薛家应是年底送嫁,薛老爷因有事入京,早些过来也是常理。
金陵和神京远隔千里,总不能薛老爷入京办完事,再返回金陵为女儿送嫁,千里舟车劳顿就过于繁琐了。”
梅谨林听了儿子这话,脸上还流露陶醉遐思之色,皱眉说道:“我看你对薛家的亲事,倒是十分志得意满。”
梅允松说道:“父亲,金陵薛家也是世家大族,在金陵故地和贾家齐名,薛姑娘才貌绝伦,儿子生平罕见。
能娶薛姑娘为妻,儿子自然心满意足,父亲对薛老爷也看重,说他虽官位不显,来头不小,常在宫禁走动。
薛家和贾家世代姻亲,薛姑娘的姨亲贾存周,那是荣国嫡传正溯,贾家又有起势之象,这门亲事也算体面。”
梅谨林哼道:“亏你也是饱读诗书,难道就不知此一时彼一时的道理,为你定亲之时,这些剖析的确也没错。
但那时春闱未至,怎么都想不到,贾琮竟能得中会元,被点中一甲榜眼,封五品翰林学士,成了为父的上官。”
梅允松听到贾琮名字,眉头微皱,说道:“父亲,贾琮幸得雍州解元,春闱上榜是科场常理,这算不得奇怪。”
梅谨林说道:“为父自然知道他必定上榜,只是春闱荟萃天下才子,为父怎么也想不到,他竟还能独占鳌头。
原本他只是个武勋举子,归根到底还是武勋,而且又是庶出子,出身也有不洁之言,为父是不太放在心上的。
倒是贾存周这等勋门文臣,于我家门第稍许匹配,只是他的嫡女早年入宫,次女又是庶出的,绝算不得良配。
加之我和薛远早间有交往,别人不知他的底细,我却隐约知道一些,加之他和贾存周的渊源,才应这本亲事。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贾琮不仅名列翰林,还是五品学士首官,这次因立下战功,竟被皇上加封四品侍郎官身。
为父为官多年,从没见过他这般简在帝心,且圣上这般作为,便想他走文官一途,这是也是制衡武勋的手段。
贾琮如今已入文臣嫡脉,又是贾家两府家主,翰林门第,四品侍郎,清贵之极,如今也能匹配上我梅家门第……”
……
梅允松愕然说道:“父亲此话何意,我已和薛姑娘定亲,薛姑娘人物出众,儿子非她不娶,总不能悔婚断约吧。
不然薛姑娘如何自处,岂不是要害她一生,儿子自诩清白,绝不能如此,薛姑娘相貌人物,实在是天下少有的。
贾琮再怎么风光,与我家何干,他本是娼妓之后,按大周律法,无科举之资,如今却幸进高位,儿子不屑此人!”
梅谨林听了此话,拍案而起,说道:“你给我住口,贾琮如今是四品侍郎官身,翰林院学士首官,乃为父的上官。
更何况他这等为圣上器重,只怕十年就能做到六部魁首,即便入阁理政也有望的,这些足以掩盖他些许出身瑕疵。
我怎养了你这等鼠目寸光的孽障,说出这等荒唐之言,我看你是色迷心窍,区区一个美貌女子,就让你色魂与授。
不要忘了你是梅家之子,我家数代翰林,清贵无比,神京世宦,数一数二,以梅家的门第,高门贵女皆都能匹配。
你将来必定要入仕途,继承我梅家翰林之荣,官场上必要目光长远,岂能因一美貌女子,一叶障目,不见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