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芸叹了口气,看向旁边老者,“吴先生,此事你来说吧。”
吴先生捋了捋胡须,拱手沉声道:“李少侠,老朽吴末,乃小姐手下,专门负责情报,便将眼下扬州形势给三位分说一二。”
小姐…
听着这老头称呼,李衍心中一动。
看来这程芸身份不简单。
吴先生则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缓缓道:“自那伙凶悍倭寇流窜入南通州境,如入无人之境般连克如皋、靖江等地,还设下埋伏击溃了扬州卫洪千户所部,整个扬州城便是人心惶惶。”
“官府方面,知府周大人已是焦头烂额,盐道衙门、漕运总兵府皆被惊动。盐商行会那边更是紧张万分,毕竟商路若断,损失难以估量。”
“扬州卫、巡防营、还有紧急从附近卫所调来的兵马,主力皆部署在外围防堵追剿,城内则由都尉司陈都尉负责弹压宵小,维持秩序。但这陈都尉…”
说着,吴先生声音压低了几分,“听闻与盐帮过从甚密,是个笑里藏刀之人,未必见得公正,不可轻信。”
“此外,城中‘执法堂’还有几位高手坐镇,领头的正是‘霹雳手’徐长老,此人出身句容茅山,行事颇为霸道,不好打交道。”
“嗯。”
李衍听罢,心中一沉。
他人生地不熟,担心的就是碰到难缠的地头蛇。
看来有些消息还不能告诉扬州府衙…
想到这儿,他询问道:“那些倭寇可有消息?可知他们用了什么手段,能将卫所兵马绞杀?”
吴先生沉声道:“这些倭寇来历不明,行踪飘忽,且行事狠辣诡异,他们当日突袭狼山,不知动用了什么邪术,致使洪千户所部近乎全军覆没,尸体都化作了脓水,寻常兵丁根本不是对手。这才让城中各派都感到了切实威胁,人人自危。”
“所以,城中以四大盐商之首的王茂德王员外为首,几位大盐商共同牵头,广撒英雄帖,联络官府、玄门以及各路豪强。就在今晚,王员外在他那‘积玉园’中大排筵宴,遍邀扬州城内外各门派主事、官府有司头面人物,以及所有闻讯赶来的江湖好手!”
“今晚?”
沙里飞眼睛一亮,“反正行迹已经泄露,不如去瞧瞧?”
说罢,看向李衍,“衍小哥,你说呢?”
“三位莫怪,此事怕是不好办。”
不等李衍回答,程芸便摇头道:“此番宴会,背景极为复杂。”
“那王员外背后是盐道衙门和漕运总兵,陈都尉麾下的官差想必也会到场,执法堂的徐长老等人更是座上宾。”
“实不相瞒,这些人有些排外,抱成一团,即便我金燕门经营许久,也被他们防备。十二元辰猛龙过江,这些人怕是更加警惕。”
“他们还想着抓住倭寇领赏扬名,不愿外人插手。”
“原来是这样…”
李衍一声冷笑,“那就算了,我等懒得看人眼色。”
“不知金燕门传递消息,多久可到京城?”
江南形势复杂,本土势力抱团防备,且不知底细,最稳妥的方式,就是将此事告知京城。
即便派来的援手赶不上,他们闹出事也好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