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牒的感应,已经消失。
那些家伙根本没打算在自己面前现身。
没有丝毫犹豫,李衍再次尝试用《北帝护身咒》。
神念注入护臂千念,但罡煞之炁却似乎失去了联系,根本感应不到。
无法催动罡煞之炁,术法自然也没了作用。
李衍眉头微皱,对此却并不奇怪。
即便地仙,也没有办法彻底隔绝罡煞二炁,他隐约有所猜测,这正是“红绡坊”秘境的特殊之处,因此对方才将他引入此地。
若他陷入此地身死,勾牒什么的,也不再重要。
想到这儿,他冷眼打量周围。
这里已是红绡坊船舱内,灯火通明,透着一股病态的惨红。
巨大的画舫内里,空间远比外面看着更广阔。
雕梁画栋,金漆灿烂,丝毫不见之前腐朽,好像新建成不久。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脂粉香、陈年美酒醇香、珍馐佳肴的油腻香气,汇成一股奢靡味。
与之前不同,船舱内再次变得人声喧嚣。
丝竹班子在角落卖力演奏,曲调婉转悠扬,歌妓们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衣,露出雪白的颈项与手臂,在席间穿梭,娇声软语,眼波流转。
面容在摇曳烛火下,美艳得近乎失真,且带着妩媚。
一名怀抱琵琶的妙龄歌女,正倚着雕花廊柱,朱唇轻启唱道:
“烛影摇红曳画梁,缠金朽木透脂香……”
“妆半面,骨埋霜,当年恩宠化残裳……”
声音如泣如诉,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糯软。
但唱到此处,那歌女侧过脸,眼神空洞麻木,再无半分媚态,只有深不见底的绝望。
李衍心头猛地一跳,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惆怅涌了上来。
他想移开目光,却被那绝望的眼神牢牢攫住。
杯中温热的酒液入喉,本该是醇香,此刻却尝出了一种苦涩的铁锈味。
他环顾四周,但见旁边一桌,几个身着锦袍、面皮白净的文士正高谈阔论,只是眼神浑浊不堪,举杯的手微微颤抖,不知是酒劲还是别的什么。
“听闻北虏铁骑已破襄樊!”
一个瘦削文士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惊惶,“樊城……樊城守将吕文焕力战不屈,城破之日,举家自焚殉国!襄阳……怕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