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见他,多半是阴沉着脸,好端端一双含情目,也只见阴抑。
可眼下,那双眸里蓄满了泪,眼睫稍一颤,就裹着雨水往下淌,流不完似的。
刚看见时,连漾只觉割裂。
不仅因为他平时不这样,还因为他和述戈长得一模一样。
就在刚刚,述戈顶着这张脸满目乖张地挑明了歹心。
而同样的脸,述星却连鼻尖都哭红了,仿佛下一瞬就要被雨水给打碎一般。
实在搞得她有些恍惚。
她顺手用指腹擦去了他眼尾挂着的一滴泪,用的力不大,却将那块儿按得更红。
如一抹残缺的山茶,脆弱地承受着雨水的敲击。
连漾觉得新鲜,指尖轻擦过那抹红。
述星轻打了个哆嗦,眼睫微颤。
连漾捧起他的脸,又问一遍:“述星,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述星仍不清醒,失焦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恍惚片刻,才哽咽开口:“你是魔,还是人?”
带着点儿不外显的骇怕与抵触。
“当然是人了。”连漾好笑道,“这里是万剑宗,怎么可能让魔进来?小少爷,你莫不是被雨给淋糊涂了。”
但述星毫不在意她的打趣,又说:“你是连漾。”
“是。”
述星跟着点头,自言自语般:“我就知道,我认得。”
见他还能说得出话,也不算昏得彻底。
连漾便松开手,四处张望:“你的轮椅呢?还有那个叫春和的小仆,他去哪儿了?”
但不等她完全缩回手,述星就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泄了浑身的力,往她怀里倾去。
他借势圈住她的脖颈,头搭在她的肩窝里,一把嗓子被雨水浇得稠。
“连漾,”他喉咙里挤过呜咽,“连仙长……你救救我罢。”
述星倾下身时,头发彻底散乱,拿来挽发的那根枯枝掉落,恰好被连漾抓住。
等接着那枯枝,她才分神垂眸,去看述星。
从她的角度望下去,仅能瞥见那涨出绯色的颊。
那上面还挂着泪珠,但很快就随着雨水滑落进透湿的衣衫了。